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通信世界网:别了,网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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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 者:刘启诚

2008年10月9日,站在金融大街21号网通大厦的楼下,深秋时节的阳光让张亚男(化名)的眼睛有些迷离。那几块巨大的“中国网通”的字牌已经被拆下,横躺在地上。工人们正调装另外几个大字“中国联通”。

张亚男突然有些伤感。两年前,她们从复兴门内大街156号泰康大厦搬到这个大楼的时候,从西二环上,老远就能看到“中国网通”几个大字在阳光下熠熠生辉。不想两年后,这个在中国电信史曾留下浓重一笔,在电信改革历程中曾起过重要作用的网通公司,从此进入历史的尘埃之中,这个曾承载数十万网通人梦想的品牌从此成了烟销云散。而她,一个网通的员工,几天后将正式更换身份:中国联通员工。6年前,她的身份是中国电信员工。

10月15日,在这座大厦中,由中国网通和中国联通合并组成的新公司“中国联合网络通信有限公司”正式宣布成立,这个简称仍为中国联通的新公司的成立,宣告成立6年的网通正式走入历史。

历史

2002年5月16日,原中国电信集团按地域南北拆分,新的中国电信和网通集团正式挂牌。

在“打破固话垄断,促进有效竞争”的电信改革原则下,一场关于要不要在固定电话领域引入竞争的争论,最终催生出网通公司。原北方10省电信公司、小网通以及吉通合并成立了网通公司。新网通的总资产合计在2200亿元以上。

按照国务院36号文件,网通的发展方案是融合、改制、上市,成立后的网通集团开始了艰难的融合。但是,背负着竞争重任的中国网通面临的整合难题比谁都大。新网通集团的三家组成公司在背景、文化等方面差距巨大。

小网通由中国科学院、上海联合投资公司、铁道部和广电总局于1999年联合成立。成立之初,其高度市场化的运作手法、清晰的宽带市场定位以及领军人物田溯宁的进取姿态,都曾让传统的电信市场震惊。

吉通公司则出身于国家企业信息化的“三金”工程。1994年成立的吉通公司原本凭借IP电话业务风光一时,由于竞争的加剧,业绩也一落千丈。在并入中国网通之前的2002年,吉通公司已处于困境之中。

当时出任网通总经理的是现任工业与信息化部副部长的奚国华。在他的领导下,网通开始了艰难的融合之路。不过,一年之后,信息产业部副部长张春江与奚国华对调,出任网通公司总经理。

赴任网通之后,张春江加快了网通整合的步伐。2003年6月,网通以4.8亿元的价格完成对吉通的整编;7月,小网通资产和业务并入当地通信公司,此后假手网通国际,网通北方和网通南方彻底厘清了原来的庞杂局面。

但是,吉通、小网通的亏损和负债压在了新网通集团身上。在清退小网通和吉通两家公司原股东的过程中,网通集团也支付了不小的代价,背负了超过460亿元的债务。这些负担,网通背负至今。

根据《财经》的报道,2007年,中国网通需要偿还的合约现金债务为417.64亿元,2008年和2009年需偿还的合约现金债务分别为69.95亿元和98.29亿元,短期债务占总债务的63.2%,财务压力异常沉重。

2004年11月,网通在纽约、香港两地成功上市。不过,在严重失衡的市场格局下,网通成了四大电信运营商中最小的一家。随着移动电话业务的不断扩大,网通固话业务收入呈下滑趋势。

弱者

成立网通的初衷是“打破固话领域的垄断”,不想,不到两年,这一改革的初衷就被市场击的粉碎。

2003年11月,信息产业部发布统计信息:截至当年10月底,中国固定电话用户和移动电话用户已分别达到2.55139亿户和2.59638亿户,移动电话用户数首次超过固定电话。

此后,固定电话用户数增长趋势呈下降态势。根据信息产业部发布的《2007年全国通信业发展统计公报》显示,2007年全国电话用户新增8389.1万户,总数突破9亿户,达到91273.4万户。移动电话用户在电话用户总数中所占的比重达到60.0%,移动电话用户与固定电话用户的差距拉大到18183.8万户。2007年,全国固定电话用户减少233.7万户,达到36544.8万户,自1968年以来首次出现年度负增长。

移动业务取代了固话业务。网通甫立,就内忧外困。

成立之初,网通排在中国电信、中国移动之后,中国联通之前,但不长的时间,联通就超过了网通。根据四大电信运营商公司年报,2006年,中国联通全年收入为942.9亿元,已超过年收入869.21亿元的中国网通;同为固网运营商的中国电信年收入为1750.93亿元;而艰难完成“融合、改制、上市”三部曲后,中国网通已经掉队,成为四大运营商中最弱小的一家。

而自2007年7月开始,中国网通就出现了固话用户数负增长,当月流失量为6万户;到12月则创出2007年单月252.86万户的流失纪录。中国电信市场格局出现了明显的变化,已经从固话、移动双增长的时代,向此消彼长的发展结构转变。

到了2008年,这种市场失衡更为明显。中国移动2008年上半年总运营收入为1964.60亿,净利润为548.49亿。而网通2008年上半年总收入411.25亿元,净利润仅为63.82亿元。

逐渐失衡的电信市场竞争格局和运营商之间逐渐拉大的业绩鸿沟,使得固网运营商强烈要求政府发放3G牌照或者重组。中国网通集团总经理张春江和中国电信总经理王晓初早已不止一次地在公开场合或明或暗地表达希望政府尽快实施电信重组的愿望。

2008年1月10日,业内传出电信业重组方案新版本:铁通将并入移动,联通与网通合并。2008年的5月24号,这一传言成为现实。

消失

这一天下午2点,工业和信息化部、国家发改委以及财政部联合发布了《关于深化电信体制改革的通告》,公告指出,鼓励中国电信收购联通CDMA网(包括资产和用户),联通与网通合并,卫通的基础电信业务并入中国电信,中国铁通并入中国移动。

之后中国联通1100亿元将C网出售给了中国电信。中国联通接着发布公告,收购网通后将变更名称为“中国联合网络通信公司”,但上市公司简称仍延续“中国联通”名字。“中国网通”品牌就此被放弃。

中国网通总经理张春江调任中国移动党组书记、副总经理。在中国网通的5年,这位曾被称为铁腕人物的网通一把手,曾在网通内部多次表示,中国网通承担了中国电信改革的主要成本。如今在花了6年时间,特别经过北京奥运会的锤炼,网通的品牌刚刚叫响的时候,却要永远的消失了。

接任张春江出任网通董事长、首席执行官的左迅生感叹网通品牌的消失,但却表示理解,因为这是“为重组需要付出的成本”。然而网通的其它员工却是心里充满慨叹。

2008年9月22日,在北京网通召开了奥运工作总结表彰大会上,北京网通总经理赵继东在平静地历数了那些属于北京网通的辉煌后掩面落泪,台下很多网通员工泪花闪烁。这位自2002年中国电信业南北大分拆、成立电信和网通开始,就担任北京网通一把手和网通集团副总裁,经历了网通艰难融合的领导,心里很清楚,这次表彰会将是北京网通最后一次集体大会了。奥运的成功,往日的艰辛,伴随着网通品牌的消失,让人感慨万千。

2008年10月15日,中国网通从香港等地正式退市,成为新中国联通的全资附属公司。

6年一梦,从此尘埃落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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