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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本孤独经济的崛起:论孤独与财富的相关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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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sho

来源:青年横财发展会(ID:xrich666)

日本大概是全球的孤独担当了。

在经历了“失われた十年”之后,伴随着经济大萧条,整个社会开始向老龄少子化过渡。一时间,日本变成了凌晨5点的天坛公园,白发老人充斥着跑道,往来依稀夹杂着几枚年轻男女,虽有生机但没了以前那种朝气。

根据日本国家人口与社会保障研究所的数据显示,目前日本5300万户家庭中,超越三分之一是“独身户”,这一比例预计到2040年将升至40%左右。

再努力一下,日本全民都能向马男看齐了。

看到这里,是不是感觉丧气已经溢出屏幕了。但是,处在泡沫中的日本人并没有自暴自弃,他们擦干眼泪,接受事实,重新选择了一种全新的娱乐方式——独食独居独乐。

利用这个转型契机,孤独经济作为一枝独秀静悄悄地发展起来。

一个民族的崛起不可怕,可怕的是这个民族开始利用孤独发财挣钱。留给孤独者的最后一丝尊严都荡然无存。

下面就来唠唠万恶的资本主义是如何利用孤独挣得第一桶金的。

01

一人食经济

《孤独的美食家》播出以后,男主五郎收割了一大拨忠粉。

凭借着简单的“一人食”主题,五郎愣是活生生的吃了八季,且每季豆瓣评分都保持在9.0左右,要知道日剧都是以短小精悍而出名的。

一个人吃饭又凄凉又没劲,五郎叔究竟是怎么做到的?带着这个好奇心,我把此剧从头到尾刷了一遍。

不得不承认,五郎叔确实把一人食吃得既幸福又满足,正能量爆棚。

叔在接受采访时也说了这么一句真理:

“孤独也是有正能量的,它代表着每个人所能拥有的自由和独立。”

看来,叔在这八季里,吃出了哲学的味道。

也怪不得了,在日本盛行一人食的今天,孤独与凄凉的相关性系数已经没有那么高了。换句话说,他们吃的不再是饭,而是自由。

一人食经济便是打着情怀这个旗号,开始一点一点腐蚀国民的内心。

那么一人食经济都包括哪些呢?一人火锅、一人寿司、一人拉面、一人烤肉、一人咖啡等,在日本,被开发出来的一人食形式应有尽有。

前两年,著名作家毛丹青的微博引起了热议,起因是她发现日本竟然连一人食的寿司餐厅都已经存在了。缺少了回转寿司那种抢食的快感,一人寿司看起来确实略显凄凉。

而回复区俨然成了一个大型战场:支持派、反对派、改进派,三个派系一定要在此地论出个输赢。

反对派的网友一针见血的提出:是不是日本人都很孤独。

但显而易见的是支持派更胜一筹。

还有一个派系,既不支持也不反对,搬着小板凳专注于提建议,阵容虽小,但参考价值较高。

毫无悬念,支持派胜出。

由此可见,一人食经济宣传做的很到位,就连我泱泱大国的子民都在召唤一人寿司入驻国内了。

可是,仅凭上面一条微博就能证明一人食经济腐蚀众生了?答案是no。下面,通过两家连锁餐厅的经营案例来论证一人食经济的成功之道。

这是一家日本连锁的一人食烤肉店,因为一个小格子就能满足顾客足不出格子的需求,曾经在Twitter上也一度成为网红打卡店。那到底这个小格子能有多方便呢?

细心一点会发现,Gusto提供的格子虽小,五脏俱全。WiFi、充电插座、菜单、纸巾、吃饭需要的一些调料等应有尽有。想拥有个人空间又不想打扰别人,这个格子完全能满足一切需求。

三面环板打造超强的隔音效果,无论是打字还是打电话,都无需担心影响到别人;无限充电插座和WiFi为互联网时代的上班族们提供了超强安全感,唯一一个bug是WiFi只提供3个小时;超长舒适的沙发为脊椎不好的御宅族解决了难以长时间坐着的问题。

目前,Gusto门店在东京已经开了9家,大阪暂时只开了1家。店家表示,一人食的需求在慢慢增加,如果扩大店面,会考虑增加一人食的座位。

这家拉面名为一兰(Ichiran),创始于1960年,是日本第一家专注于鼓励顾客一个人专心吃好面的餐厅,可以称得上是日本一人食的鼻祖。

一兰充分考虑到了顾客的隐私需求,所以在每个座位上都设有隔板,隔板前方为了方便服务员放面,专门设计了一个小帘子,而小帘子的高度恰好够顾客拿到面,服务员和顾客彼此心照不宣,一个专心推面,一个专心吃面,完美避开了一瞬间的尴尬。这个精心的设计堪称是小隔间的画龙点睛之笔了。

一兰主打豚骨拉面,截至2019年10月,已经开设83家店铺,地点除了亚洲,还在向北美进军。据报道,一兰刚一入驻纽约,便受到大量粉丝的追捧。不同于众多日本分店,已开设的北美分店结合美国国情,还增设了部分团体用餐空间,以方便想坐在一起吃饭的顾客使用。

由此看来一人食经济在日本已经小有规模,否则也不会冒险把店开到国外去。可是,就在顺利推进的时候,一人食经济遇到了挫折,对手还是日本政府。

日本政府似乎并不认同一人食吃法,他们觉得国民这么吃下去身体和精神早晚会出问题的。

这个想法可没有仅仅停留在批评教育上,日本政府迅速通过权威饮食白皮书《食育白书》,用数据告诫国民:年轻人生活节奏快,一个人吃饭会倾向于选择快餐,加上工作经常加班,三餐饮食会长期不规律,这样会增加肥胖,营养不良,甚至心梗等健康问题。此外,一个人吃饭时间久了,患上抑郁症的概率也会大大增加。

日本政府为了国民健康简直操碎了心。可是国民根本不听话,不仅没有领政府的情,还抗议政府无权干涉他们的吃饭自由。日本政府表示无奈,自己的孩子就是跪着也得养好。

一人食经济表示:这个锅我不背,你们干架我就做个忠实的旁观者,绝不插手。于是,在国民的极力抗议中,日本政府开始了一人食支持运动——发明陪国民吃饭的道具。

首先发明了道具——镜子。

别笑,这个道具是被学术数据验证过有用的。他们组织名古屋大学专门对此作了对比试验,结果发现,让食者对着镜子吃饭,营造不是一个人的气氛的话,食量较之前增长了5%−13%。

然后发明了道具——电子狗

这只狗诞生于1999年,是日本索尼公司开发的初代电子狗,名为“AIBO ERS-110”,在当时一经发售就达到了3000台的销量。第一代电子狗外表冰冷,因为没有开发任何的语言和肢体功能,只能静静地坐在对面陪着食客吃饭。国民反馈放这只狗跟放个布娃娃没有什么区别,索尼吸取教训,继续增加开发投入。

加入了深度学习功能,终于,在2017年做出了一款可爱且拥有互动功能的电子狗。利用AI技术,这款电子狗不但能展现细腻的情感,还能根据对方的反应进行及时的回馈。所以,一个人吃饭想找只狗说说话,AIBO就是最佳狗选了。

紧接着发明了道具——VR眼镜

看来,在一人食这件事上,日本是认真的。利用人工智能,他们又发明了这款VR眼镜,让孤独的食客即使一人吃饭也能找到回家的感觉。与GoPro的360度摄像头原理相同,这款眼镜可以还原家庭聚餐的真实场景,奶奶爷爷的琐碎叮嘱,妈妈的温馨互动,小孩的调皮打闹,都原原本本地呈现在镜头里。

研究方表示,为了让一人食也能变得温馨,他们会致力于开发更多的剧情,为使用者增加更丰富的体验。

如此看来,一人食经济的产业链比想象中要宽广,不仅带动了餐饮业的发展,还推动了人工智能、玻璃等多领域的进步。

但是,正如《孤独的美食家》每集开头旁白说的:

“不被时间和社会所束缚,幸福地填饱肚子,短时间内变得随心所欲,变得‘自由’,不被谁打扰,毫不费神地吃东西的这种孤高行为,是现代人都平等地拥有的最高治愈。”

这才是时代赋予一人食经济的真正内涵吧。

02

组人经济

2018年5月,《小偷家族》获戛纳金棕榈奖。

电影讲述了毫无血缘关系的5人因机缘巧合形成了一个“重组家庭”,面对生存压力在孤独中互相扶持的温情故事。影片通过抽丝剥茧的方式,还原了日本社会底层人生,将一贯标榜精致体面的社会真相展露无疑。

出乎意料的是,这种“重组家庭”早在20世纪末就在日本出现了。不同于影片的是,现实中的“重组家庭”是通过租赁的方式实现的,而租人经济也是在这时候有了雏形。

1987年,一家从事企业员工培训的 “日本效率公司”开始正式提供出租家庭服务。据公司CEO小岩皐月介绍,公司设立这个业务的原因,就是为了弥补员工常年无法陪伴父母的遗憾,希望通过这些服务为孤独老人送去一丝温暖。

这时的租人经济还仅仅停留在租赁子女的服务上。

随后,该模式更加专业化,2006年,一家名为“为你加油”的公司成立,创始人市川隆一专门为公司建立了一个网站,由此“租人经济”正式通过互联网与大众相见。

这时的“为你加油”,借助互联网的传播,租人形式更加多样化。除了出租子女,他还增加了出租父母、恋人、配偶、同事、伴郎等多项服务,受到了社会一致好评。

谈及为何租人经济会在当时如此火爆,市川隆一表示这与日本文化有着密切相关的联系。日本是个面子社会,体面是他们维系各种关系的第一标杆。

而最近刷爆朋友圈的日剧《风平浪静的闲暇》,男主就是一个极度爱面子的人。因为面子问题,在家族面前一直隐藏自己家庭种种的丑闻。父亲出轨、母亲整容、哥哥离家出走,在他的八面玲珑粉饰下变成了父母和睦、母亲天生丽质、哥哥在美国投行上班等谎言。最后,在一个长辈的生日宴上,失踪多年的哥哥突然出现,揭开了掩盖多年的谎言。

可见,租人经济也是一种日本文化的衍生品。

紧接着,到了2009年,一家名为family romance的公司崭露头角。该公司的创始人石井佑一正是“为你加油”的前雇员,凭借着在老东家学到的成熟经验,石井佑一打造出了一家高调奢华有内容的“租人公司”。如今,公司已经有2500名雇员,截至2018年底,公司业务已经增加到3000件,年营业额高达7.5亿日元(约合4600万元人民币)。

公司提供各种各样的演员,小到婴幼儿,大到老年人,只要能承担起价格,演员的相貌、年纪、身高、人数甚至性格,都任客户挑选。

别出心裁的是,除了提供出租家人、朋友恋人、婚葬等常规服务外,他们还提供了一些与众不同的出租方式。

比如:

专业骂人er出租

《半泽直树》播出时,对日本金融行业如此无底线的磕头谢罪画面所震惊,金融从业者就不是人?如今看到这个出租服务,发现找骂在日本竟也是个刚需。有条不紊地罗列缺点,结合适当的牲畜词汇,底端四平八稳,开骂,如此耗费智力体力,10000日元/小时的收费标准也是物有所值。

脑海中浮现出一组对话:你来找骂的吗?对,我就是花钱找骂的,怎么滴。

专业撸串er出租

直白一点就是做一个好的倾听者。听客户在刀光剑影中如何生存,斥客户领导们又如何不配当领导,怒客户的队友们为何总是在关键时刻掉链子。在陪骂陪吃陪喝中,120000日元已经轻轻松松到账了。

来,我掏钱,你买醉,不醉不归。

电话er出租

都市白领每天早上赖床?无需苦恼,只需1000日元,一段长达2分钟的林志玲同款真声将召唤你起床。谈恋爱害怕见光死?只需注册半年会员,就能轻松还原电影《Her》真实恋爱场景,创造一个虚拟的通话对象,无需见面便能同你聊天聊地聊天南海北。

看完所有的业务,综上所述,这是一家戏精公司无疑了。

当然针对这些五花八门的租人服务,公司立下了不能打破的行规:

1.每个演员最多只能担任5个角色。这项规定大概是为了想让演员们专注打造自己小而精的领域,防止个别一味贪心把所有角色都搞砸了,石井佑一肯定研究过周星驰的《论演员的自我修养》;

2.演员不能和客户谈恋爱。正如公司明令禁止员工恋爱一样,这项不成文的规定也是形同虚设。难道真有人为了职业操守兢兢业业单身一辈子?拜托,真爱至上。

尽管公司明文禁止与客户之间恋爱,但据调查显示:长期租丈夫的女性中还是有30%−40%最后跟演员求了婚,单亲妈妈是最容易产生依赖性的客户。

也许这才是最凄凉的地方,一种意在解决社会孤独的“租人经济”,最终回到了“租来的家人无法成为真正的家人”的孤独中。孤独更上层楼,难离心头,那又谈何缓解孤独呢。

此外,“租人经济”产生的账单也成为了一些家庭的负担。据石井佑一介绍,他出演最长的角色是连续10年扮演一个孩子的父亲,应“妈妈”要求每个月和“女儿”见上1−2次,如今,女儿已经成年,却仍然以为他是自己的亲生父亲。而妈妈则为了圆这个谎言,一个人承受着巨大的经济压力。

租人一时爽,一直租人一直爽,可当发现覆水难收时,只能一人悔恨痛哭。所以,租人经济真的解决了人们孤独问题了吗?答案显而易见。至于是否有必要继续维持假装坚强的内心,租客们就只能问天问大地摸着左边的良心问问自己了。

03

地下偶像经济

周杰伦宣布要娶昆凌为妻的那天,无数少女经历了人生中最痛的失恋。

世界以为她们失去的只是一个单身偶像,其实,她们失去的是整个青春。

发现了自己失恋的事实后,坐在叶惠美的海报上像个成年人一样思考了一晚上,然后悟出了追星的本质:即使使尽全力,最后还是能守住自己的孤独寸土,进可攻退可守,奋力追求的同时又能坚守自我。

呵,本质还是自私。美其名曰是追星,其实就是高级一点的单相思。贱人就是矫情。

在深刻认识到追星的残酷本质后,我决定戒掉追星这个坏习惯。

然而,日本为我打开了一个全新的地下偶像世界。

地下酒吧里,身边涌动着表面欢欣内心孤独的宅男宅女,触手可及的明星生动地站在眼前表演节目,粉丝可以同她们握手、拥抱、合影,甚至在演出结束后护送她们回家。这样的高光时刻让我瞬间有了家的感觉。

根据株式会社矢野经济研究所发布的报告,2018年日本御宅经济市场上,偶像领域带来的经济体量是第一位的,甚至大于位列二三位的同人杂志与AV的体量总和,更令人惊异的是,这个数字还在以每年30%的速度不断扩张。所以,偶像经济今后将会是一块巨型蛋糕。

而地下偶像作为一股新势力,更是抢占了传统偶像的大量粉丝,正如雨后春笋般无声无息成长起来。

在传统偶像行业日薄西山的年代,日本的地下偶像通过“可以面对面接触”的营销方式,为自己拉来了可观的选票。这些“真实系偶像”大都是20岁左右的年轻女性,签约中小型经纪公司,没有主流的唱片公司签约,唱片的宣传和销售都要靠自己,与专业的偶像相比更像是业余,再加上Live House多处于地下,因而就有了地下偶像的称呼。

地下偶像经济最早起源于那个神奇的偶像团体——AKB48,一个记不清所有成员长相的组合。

在此之前,没人能想到,这个来自于地下,平均颜值一般的女子偶像团体,会在之后的10年一直稳居日本娱乐界TOP 1的宝座,并正式被邀请参加了东盟-日本纪念首脑会议的晚宴。与此同时,她们在潜移默化中也创造了一个新的经济现象。

历史证明,地下偶像经济的正式“出道”,就是要归功于秋元康接下来对AKB48的一系列创新操作。

这些女生出身普通,没有家庭背景,没有惊人的颜值,更没有唱歌跳舞的专业技能,但是这些在善于打造网红女子天团的秋元康眼里,都变成了优势。

他要让广大粉丝亲眼目睹并且接触到AKB48每一个女孩子的成长蜕变,这种类似“旅行青蛙”养成游戏的感觉才能让粉丝们真正有参与感。利用这点,他创造了“握手会”的噱头,由此,延伸一系列照片、握手券、T恤、二次元虚拟人物等盈利点,正是这些专门为众多宅男宅女量身打造的周边产品,让AKB48创造了日本歌坛神话。

同时,因为有着超强的变现能力,在那段时期,华尔街将AKB48称为日本经济的激励者。

始于2009年的AKB总选举,以粉丝购买CD投票的方式确定队员的人气排名,并以此来决定下张专辑的录制阵容。而据官方统计,2015年选举总票数超过328万,每一票都是粉丝购买CD的方式得来的,每张CD按照1600日元计算,整场选举下来,用于投票的总金额就高达52.48亿日元(约合3.4亿元人民币)。

在这之后,各种地下偶像团体也在如春笋般涌出。据统计,目前日本女性偶像组合的人数在1万人左右,其中80%属于地下偶像。

在这些甘愿在地下吃苦的偶像组合中,都有着惊人的相似之处——她们都曾经在AKB等女子组合的甄选中失利。

如今,AKB48遗留下来的偶像IP仍是地下偶像经济得以发展的主要形式。比如:售卖拍立得照片,每张500−1000日元(约合30−60元人民币)不等;售卖CD附带特点券,只要集齐4张,就可以和歌迷亲密接触;进行剧场演出,演出门票每张售价1000日元(约合60元人民币)。

地下偶像经济虽是一片蓝海,但要完成地下偶像的养成并不容易,想要打造出行走的流量天团,需从长计议。否则,如果只是一味关注当下利益,地下偶像经济终究也会是“昙花一现”。

综上所述,孤独经济确实带动了日本一人食经济、租人经济以及地下偶像经济的发展。

孤独从来都是一把双刃剑。只要愿意投币,焦虑和落寞也可以转换为自由和快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