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追寻贵潘家族的传奇

北京晚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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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慧瑛

    2018年一个冬日周末的午后,我坐在苏州南石子街探花府的旱舫上,与古吴轩出版社、苏州文旅集团的几个朋友聊苏州的历史文化与名门望族。本以为这是一次轻松的茶叙,没想到“醉翁之意不在酒”,朋友们希望我写一本关于苏州贵潘家族的书。在此之前,有人已提及此事,但我真不敢应下,贵潘家族太大,而我所知甚少;喝了两小时茶,自觉像是欠了一个天大的“人情”,又像是听了一出“水磨腔”,我的心一软,也就决定一试。

    2019年春节前夕,我借了一套《大阜潘氏支谱》,春节期间除了看望双亲,其余时间都把自己关在书房里,翻来覆去研读这套支谱,初步了解了贵潘家族的发展脉络以及其在乾隆年间确立地位的过程。我根据出版社草拟的框架和自己研读后的想法,重新制定纲目,简要说明拟写的内容,征求出版社的意见,并在纲目确定后再次寻找相关文献资料,从初春一直写到了初秋,历时近八个月。2019年9月下旬的某天晚上,我在朋友圈发布“公告”,表扬自己这段时间利用所有工作日的晚上与节假日的时间读书、撰稿,为“收工”感到欣喜若狂。说“收工”,其实并没有彻底完成,之后的三个晚上我又做了些调整;说为完成这本书牺牲了所有工作日的晚上与节假日的时间,也未免有些夸张,有时觉得无从下笔,我会读读网络写手的穿越小说,望望窗外的石榴树,偶尔出去溜达几圈放松一下,再吃点零食犒劳自己。

    对一个文史爱好者来说,写作的过程就是一个不断学习的过程。从前我对贵潘家族的了解仅局限于潘世恩、潘祖荫祖孙与两只鼎的故事,如今仿佛微微推开了贵潘家族的大门,从门缝中多少知道了一点大宅门里的尘封往事。伴随了解的不断深入,我为潘家人执着于科举事业的精神而感动,为潘家人建立义庄、扶贫助困的义举而感动,为潘家人侍奉双亲、放弃功名利禄的孝道而感动,为潘家人热爱传统文化、无偿捐献珍贵文物的高尚情操而感动,为潘家人甘愿献身以求中华民族的独立自由而感动……潘家从明末正式定居苏州至今已有数百年,他们糅合了徽州人刻苦坚韧的性格特点与苏州崇文重教的地域特征,奋发向上,因材施教,既重举业又重实务,得以生活富足、人才辈出,不仅涌现出潘世恩、潘祖荫这样的高官,还涌现出潘承岳、潘家辰这样的革命者,更涌现出潘奕隽、潘遵祁、潘祖同、潘曾莹、潘钟瑞这样的文人士大夫,潘家诗词得以在晚清文学中独树一帜,而潘家也通过科举成为江南望族。

    在写作过程中,我与几位老师利用周末的空闲到安徽歙县采风,希望从潘氏发源地找寻文献资料,从中获得灵感。寻寻觅觅中,大阜村出现在眼前,四面山峦起伏,村内河道弯弯,小巷幽长。只可惜潘氏宗祠除门面尚能一观,里边破败不堪,匾额字迹模糊,蝙蝠横行祠内,不知潘世恩若在世的话会做何感想?祠堂外,潘景文为救济乡亲以工代赈开挖的数十亩池塘如今也只有一亩光景,一池碧叶于微风中摇曳,在骄阳下沉默。我的心情有几分沉重,不禁想起潘仲兰沿新安江经杭州到苏州经商的情景,潘奕隽、潘世恩、潘遵祁、潘钟瑞从苏州到杭州沿新安江回乡扫墓的情景……大阜村是他们的根,无论走得多远,都不能忘却来时的路。

    完成《贵潘家族传奇》一书,理应感到轻松,但我一直惴惴不安。毕竟写一个家族的历史,必须对这个家族深入研究,并在充分占有资料的情况下有所选择与裁剪,才有可能写好。由于知识储备的局限以及文献资料的缺失,更由于个人写作水平有限与写作时间仓促,还是留下一些遗憾。唯一值得安慰的是,读者可以通过这本书大致了解大阜潘氏始祖潘名、于苏州经商的潘仲兰、迁吴始祖潘景文、参加十余次科考的潘暄、为家族利益牺牲个人理想的潘冕,以及从“奕”字辈到“承”字辈的代表性人物的故事。我相信自己抛出的这块“砖”,必会引来其他专家的“玉”,贵潘家族的故事会更广为人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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