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枝裕和58岁生日,他的电影为何总能令人倾心
澎湃新闻
原标题:是枝裕和58岁生日,他的电影为何总能令人倾心
原创 深焦DeepFocus 深焦DeepFocus
文│新耳(北京)
编│尼侬叁(杭州)
无论是个怎样的人,无论是否欣赏日本电影的特有基调,是否会因为其中的寂然或沉迷或不安,我们总会记住一部是枝裕和的电影。并且,每个人对其倾心之处又截然不同,分散开来,不是集中于某一部脍炙人口的制作,而是多方面地寻找到了自己的最爱。“是啊,是看过那么一部电影。”每个人如此说着,话语间带有些许不易察觉的可惜,同时兀自回忆起了彼时的感想,以及观影过后无尽的唏嘘,令每一个脚步都踏在了绝无往返的大路上,又任凭诚实的沉默代替了欲言又止的冲动。
易卜生说过:“开始整理素材时,我便感到对人物的了解应如同和他乘火车长途旅行,从泛泛之交到建立友谊,再到无所不谈。”当观众去看一部电影时,初始的理解便与作者的境界产生一定的断层。是枝裕和所道出的情节会鼓励观众与其相互贴近,并没有在起始就铺垫好了全貌,也见不到特意使然的对立桥段,他容许那是自然的流转,在影片的周身设定温柔的叙述,细微的线索积累成不可撼动的感怀,直至到达看到日出的一瞬间。截至目前,是枝裕和导演的作品已经五次入围戛纳电影节,其中四次主竞赛单元;还有两次入围威尼斯电影节,其中就有今年9月份上映的最新作品《第三次的杀人》,影片的类型是他往年作品中从未有过的形式。
作为是枝裕和初涉影坛的作品《幻之光》,或许于本人来说留有许多遗憾和羞愧的地方,不过它的象征意义格外的纯粹。通过对人生为个体的思考,对何以释怀的言情的剖析,连带着先前在纪录片工作中的融会,也有他自始至终由内心向往的对电影理解的出发点。在电影中,掌控景别的组合手段稳重且不失焦点,固定的低角度摄影,借由物与人的搭配方式制造情景,并非是单一的人物日常。画面的阴沉与片名形成了比照,色调的显现与角度的选取有鲜明的“悲情城市”之感,而在拍摄电影时,导演也诚恳地接受过侯孝贤导演的指导。此外,电影的音乐还请到了陈明章老师,如果看过了《恋恋风尘》的话,也许会在一定程度上体会到电影中那份似乎距离遥远却又近在眼前,突兀、深沉曲调的由来。
(ワンダフルライフ,1998)
(ディスタンス,2001)
无人知晓
(誰も知らない,2004)
在电影中他启用了另一种实验性的拍摄方式,即不会事先给孩子们看台本,只在拍摄当天进行大致的解释,让他们根据情景即兴对话。这种不甚明了的处理方法在他此后每每有和孩子有关的情节中都会见到。他想用更为直接的方式探索影片的深刻性,通过捕捉童真的天然反应来丰富影片的内涵,让场景的渗透更具信服力,而最终他是否做到了自己的要求,根据观众真诚的反响,答案也就心照不宣。
(花よりもなほ,2006)
在电影的台词、配乐和选角带有一些喜剧意味的渲染下,观众能够看到男主人公的生存目的在于对杀父的仇人进行以命换命的报复。他的同伴中,有的人很羡慕,认为在战争落幕、和平无事的光景下,还有可以拿起刀去拼杀的机会实为一种荣幸,也有的人不这么认为,他们的理由总是不言自明地固执着。在男主的心里,一面是自身实力的不足,更重要的也许是他从未动过复仇的念头。
亲人的希望,剑术的分歧,平凡的生活或保持无谓的自尊,如此的矛盾占据在每个人的心里,但实际上从很久以前,答案就已静静地扎下了根。人无法像花一样死去,因为花的凋谢是为了来年的盛开,为了真正的沿革,与其空凭着无用的决心叫嚣四方,还不如赏花作戏,从容的正视眼前的际遇。“武士报仇已经过时了”这一句话是对男主人公说的,也是对观众说的,为了现实的团结而努力,无用的事会变为有用,无果的幻想亦会变为坐在屋顶上凝视着的一弯月亮。
以上世纪60年代歌曲《蓝色街灯下的横滨》中的歌词为名的《步履不停》,根据导演的想法,它是为了纪念母亲而作。自此,他的电影格式逐渐稳固提升,形成了从对特定某一范围人群的心理分析,改为了对普通市民生态的全景展现,家庭观念的根基以及在其之上因由时代促成的蜕化,将本应该向母亲传达的戚戚感谢,倾注到一部电影的灵魂之中,这也大概是一位电影工作者所能做到的最为深情的浪漫。
步履不停
(歩いても 歩いても,2008)
(空気人形,2009)
不难发现的是,影片中有几处不太合理的地方,比如由于什么原因她突然就有了心,语言能力的获得,还有男主人公并没有被她“漏气”的形态退缩,而是想尽办法提供帮助,等等。当然,故事的讲述需要合理的设置,但更为关键的是自成一体的和谐环境。如果在一个自创的系统环境内,人物间的交往和经历有着严密的步骤且不逃离出自身的范围,观众的理解就一定不会被打断。况且,这些背景含糊的事件还能够引起观众对此形形色色的判断,从中实现了与电影内容的交互,故事也不再局限于眼前的画面。
奇迹
(奇跡,2011)
儿童的思考系统里,世界很微型、很简单,仿佛一个火山的爆发就可以完全改变。一点一滴情报的积累,一步一脚印的缜密计划,为了一个不是黑就是白的简单念头,奇迹身上的尘土渐次落下,慢慢露出了真容。哥哥一直幻想着某一天家庭重聚,一家四口融洽地生活在一起,也正是他听信了尚未验明的“谣言”,率先策划了“川尻之旅”;弟弟相对更为豁达一些,他像一朵太阳花,明晃晃地照耀着家人和朋友,至于父母复合的重大任务,他表现得并不是那么热心。两个孩子的性格截然相反,各自映现了父母的心理状态,然则为彼此付出的感情温度从来都是一样的。平行时空内两兄弟人生的交接,因聚集的一刻蜕变为了生命的结晶,那是神奇却有几许悲伤的记忆,在列车终于交汇的瞬间,原本没有愿望的弟弟大声地喊了出来,先前执着的哥哥则迎以长久的缄默,他选择去接受系统里一个崭新的世界。列车的重合在下一刻就会错离,相互依靠的身躯终归要分开,“活着,所谓现在活着”,谁又能否认至亲的联系本身便是奇迹的一种。
如父如子
(そして父になる,2013)
(海街diary,2015)
比海更深
(海よりもまだ深く,2016)