儿化语汇是汉语构词的宝库
北京晚报
张伯江
《北京话儿化词典》的价值,首先体现在词汇意义上。有这样几方面的特点尤为值得注意: 其一,作者的收词,既有单音节、双音节这样公认的“词”,又有大量的多音节的、大于一般意义上“词”的单位。如:收了“会儿”,还收了“多会儿”、“有时有会儿”和“一会儿一个莲花,一会儿一个牡丹”;收了“脚儿”,还收了“抱脚儿”“跟脚儿”“带脚儿”以及“跐脚儿”“撇子脚儿”“离手儿离脚儿”,等等。这种选取标准,显示了作者对北京话儿化现象的深刻认识:儿化现象并不总是可以类推的,也就是说,“会儿”“脚儿”尽管实现了儿化,并不意味着所有包含这两个语素的北京话词语中的“会”和“脚”都要发生儿化,作者尽可能地为我们列举出了包含“会儿”、“脚儿”这样的儿化语素的词语,也就为我们展示了这些儿化语素分布的全貌。 其二,从儿化词的构词功能看,过去人们较多地注意到了动词性语素儿化以后变成名词的现象,如“摊摊儿”“吃吃儿”“好好儿”等,但是这部词典罗列的事实却给我们展示了更为丰富的词性随儿化变化的类型,如“拨拨儿”“游游儿”是由动词变成了量词,“敞开敞开儿”是由动词变成了副词,“一般一般儿”是由形容词变成了副词,“狠狠儿”是由形容词变成了动词,而“蹿蹿儿”“呲呲儿”“翻翻儿”则是动词儿化以后还是动词。这些类型都是以往论著中很少提及的。 其三,词典中很多词例让我们看到了汉语名词和动词更为丰富的构成方式。如“扳不倒儿”“招不着儿”“死不了儿”(分别指玩具不倒翁、爱发脾气的人、花草名),都是动补结构式的名词,而以往的著作中一向认为动补式名词是很少见的;动词方面,“边儿靠”“底儿掉”“塔儿哄”这样的构词方式,也曾被认为是罕见的。可以说,北京话的儿化语汇是汉语构词方式的一个宝库。
(选自《北京话儿化词典·增订本》序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