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疫情下的独立出版人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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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标题:疫情下的独立出版人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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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冠病毒已蔓延至全世界,对各行各业都带来了或大或小的影响,艺术出版行业也不例外。书店、印厂关门(目前国内已有序恢复),国内外艺术书展、博览会相继延期,艺术出版行业似乎陷入停滞状态。

自去年起,编辑部开启了一个采访世界各地出版机构的栏目「做书人」,至今已有近10期。最近,我们提出“此次疫情对艺术出版行业影响”这一问题,回访了一些我们曾经采访过的出版人们,并列出了4个与之相关的问题。

尽管疫情当下无法做书印书,无法参加艺术书展,但出版人们手头仍有事要做,一起来看看艺术出版人们在做什么。

这次疫情给你的工作计划/出版行业带来了哪些影响?

Samepaper(袁小鹏):因为我们工作室除了做和书有关的事之外,一直都有一些商业项目,最近基本上没有新的商业工作,不过倒是做书和做新产品的好时机,连续好几个之前停滞的项目都已经开始运转了。

无像工作室(倪梁):最大的影响应该就是各种线下活动无法顺利的开展吧,例如艺术书展,摄影样书展览等。而且以目前的状况来看,要恢复到过去的状态真的可能需要很长一段时间了,这也是我们不能不面对的现实。

T&M Projects(松本知己):对我们的业务和日本的小型艺术书/摄影书出版商产生了巨大的影响。这让我想起了2011年3月11日,地震和海啸袭击日本的时候。3月11日以后,图书业陷入了困境。人们不再购买书,特别是影集和画册,因为这比文字书贵得多。

Stairs Press(宛超凡):1.印厂不复工,没有办法印书。计划无法按时完成了。2.国际快递基本停滞,无法邮寄了。3.需要碰面讨论的关于书籍设计编辑的问题也不可能了。4.此外,我的私人工作全都停了,目前只能挪出版资金来当生活费。现在来看,哪怕疫情结束,出版计划也会延迟。比起艺术,要先顾肚子啊。

Chose Commune(Cécile):影响是巨大的,因为很难预测未来,我们刚刚推出了新书 “须田一政《78》” 。所有的书展和活动都被取消了,书店都关门了,这使得整个行业更具挑战性。

真姨书房(石真):最直观的影响大概就是原本的出版计划被完全打乱,上半年所有书展、博览会和各种活动也接连取消,上游供应商和印厂停工,大部分工作基本处于“休克”状态。今年是“真姨书房“的第三年,法国有年轻出版社“三年一坎、五年一台阶”的说法,所以我们正处在迈第一道坎的关头,结果前脚还没迈出去就被当头一棒直接给放长假了。

Void(Sylvia、Myrto、João):在这次全球性的流行疾病之前我们已经持续在更新线上的书籍和内容。现在VOID主要面临在疫情期间生产能力不足的问题。最近我们有两本书理应是在印刷的阶段了,然而一家印刷厂倒闭了,另外一家我们也无法监督生产。现如今我们正在致力于书籍和移动设备的互联体验设计,所以无论疫情何时结束,我们都能够很快重新开始。VOID在很大程度上依赖于市集和艺术节,它们不仅占我们收入的很大一部分,同时也是我们的新书发布平台,与公众、艺术家和其他出版商的连接平台。因此疫情的不稳定性,也使得我们对于计划的推进变得非常困难。

疫情期间在做些什么呢?

Samepaper(袁小鹏):在生气,每天只要打开手机就会很生气。经常在家瘫着,期间也带着相机出去过几次。

无像工作室(倪梁):还是试图把工作推进吧。对于出版计划来说,原定的三本出版计划不会改变,影响可能仅在于工作进度,毕竟各行各业复工也比较迟缓。另外,在这段时间也在思考,对于从事艺术行业的我们,如何在当下生存。也许也很难找到一个明确的答案,但却是需要我们认真考虑的。

T&M Projects(松本知己):呆在家里和办公室里……

Stairs Press(宛超凡):赶文章。虽然效率很低、看电影、看书、整理照片、长肉。

Chose Commune(Cécile):我们正在做新书,即使它们可能不会按计划在今年全部出版。平时我们也会阅读、烹饪,提出新的想法和概念。

真姨书房(石真):疫情期间难得有了大把在家的时间,之前想读没读完的书、想学但一直迟迟没开动的功课也终于能趁这个机会得空补上。与此同时,也有了更多时间去深入了解感兴趣的艺术家、整理已有档案、补习一些编辑和出版工作中还需要精进的东西,顺便重操旧业开发新菜谱,并且在Insta上开设了一个“#小出版人失业日记”栏目。基本上我是个闲不下来的人,尽管工作停摆,但手头总归有事做。

Void(Sylvia、Myrto、João):我们主要是在时刻关注情况,现如今所有的信息几乎爆炸,很难预测接下来会发生什么,所以就目前而言,收集信息并且努力推进随时准备恢复生产的方案是我们主要在做的事。同时,我们有了一个新的企划,来自于Brad Feuerhelm的项目,我们想要通过zine的方式实践它,并期待能够在这段时间里,完成一个轻松而美好的事情。

你是如何来应对这次疫情的?又是如何来调整自己的心态?

Samepaper(袁小鹏):真的是节衣缩食,前阵子买了一件优衣库都退掉了,尽量骑共享单车上下班,然后至少每天有一餐是自己整,走出去觉得外面啥都贵。

无像工作室(倪梁):在这次近乎于灾难的疫情下,我首先感受到的是个体的渺小与无力,所以能做的只能是面对。目前从国内蔓延到国外的状况,更糟糕的一些状况可能还没有到来,所以现在需要做的可能是更多的准备。

T&M Projects(松本知己):没有人知道这种情况什么时候会变好,所以我们能做的就是保持平衡,保持健康。

Stairs Press(宛超凡):1.消极应对。待在家里尽量不出门,多亏了电脑和网络。2.看电影,看书都可以调节心态啊。艺术本来就是避世的,无论是创作艺术还是享受艺术。3.看新闻和新闻评论也能调节心态。:)

Chose Commune(Cécile):我学会了如何有耐心。

真姨书房(石真):放慢节奏,调整心态,还在推进中的日常工作全部都转移到了线上进行。疫情爆发后,我们在一定程度上也放缓了原本计划的出版项目,于是有了更多时间好好打磨每一本书。同时这也是个很好的充电梳理机会,可以用来好好思考和规划真姨书房下一步的方向以及内容产出。

Void(Sylvia、Myrto、João):我们有一个三人的团队,目前在不同的地方(国家)工作。Sylvia和Myrto在雅典,João在里斯本,所以我们的工作基本上是在网上进行的。在机构成立的这三年里我们已经逐渐适应了以这种方式高效地工作,为了维护日常的工作状态,我们依旧全力以赴地去做,好像大环境并没有出现什么问题似的。同时每一个VOID的成员都在以他们的方式面对这场疫情:Sylvia在不断的改变她头发的颜色,Myrto有了一个新的宠物(一个蝾螈),João正在学习冰岛语。

疫情结束后,你觉得短时间内这个行业能快速恢复吗?疫情结束后最想做些什么呢?

Samepaper(袁小鹏):不能,这种时候大家都捂紧钱包过日子,书又不是必需品,那些做书的小工作室会很难挺过去,而且这其中很多人都是自由职业,可能会有一阵子要没有什么收入。最想以参加书展的名义出去旅游一趟。

无像工作室(倪梁):我想所有人都会希望尽快恢复如初,但我觉得也要做好长期艰难的准备。其实从事艺术行业这几年来,最大的体会之一就是,这是一个“论持久战”的行业。疫情结束之后,能回归正常的生活,就是最大的幸福了。

T&M Projects(松本知己):不能,这需要时间(至少,日本出版商需要时间)。许多日本的艺术书籍/出版商有很大一部分收入来自其他国家,所以全球的情况必须有所改善。疫情结束后想去旅行,参加艺术书展。

Stairs Press(宛超凡):不好说,我持悲观看法,以目前病毒在世界范围蔓延的趋势,短时间内甚至无法判断社会什么时候恢复正常。第一,印厂和纸厂不知道能否恢复,不知道有没有给工人带来巨大打击。第二,疫情对许多人的收入造成了影响,疫情恢复后有钱人也许会报复性消费,但大部分人也许是先赚钱吧。报复性消费的人估计也不太会买艺术书。很遗憾,喜欢艺术,喜欢艺术书的我们大多数都是脆弱的。第三,出版社如果受到了过大打击,也许就需要缓一缓了。疫情结束后想出去拍照,拍照,拍照。

Chose Commune(Cécile):不确定我们是否能在短时间内恢复,但我们希望能恢复。人们想要书,人们需要书。只要这是真的,我们就安全了。分享我们一直在做的事,发现别人一直在做的事。

真姨书房(石真):欧洲这边来看的话,至少6月份之前暂时停摆是肯定的了,这是我们目前面对疫情无法回避的现状。在未来的两个月或者更长时间里,这段特殊时期也许会促成一个新的转型契机,把过去着重放在线下的发行和销售渠道转移到线上甚至更多元化的出口,从而形成联动、分摊风险。

等到疫情事态相对平静之后,我个人的看法可能比较悲观:大概率会出现一波短暂的报复性消费,但总体上来看今年一年都会是个相对的休眠期。虽然出版物市场同艺术品市场相比流动性更高、消费者数量也相对更多,但疫情中的受挫的经济和出版所涉及的上下游相关行业都需要时间慢慢恢复。除了已有业务正常消化以外,眼下从这场危机里活下来才是最重要的,至于更大的转机可能要等到下一年了。

解禁后的第一件要做的事儿就是直奔以前每周报到的小酒馆去吃香煎鸭胸,另外还得加个大份儿的鸭油炸土豆和卤鸭珍沙拉。

Void(Sylvia、Myrto、João):我们在这个行业还是后辈,没有那么长远的眼光。但是,我认为人们的生活习惯在这次疫情之后肯定会发生改变:人们聚集的方式、爱好、相互联系的方式等等。当然,还有他们消费和艺术活动。很难想象在这件事之后,人们读书的习惯会发生怎样的改变。因此在这种情况下,印刷业将是我们能够看到的第一个遭受打击的行业:这次疫情过后,希腊邮政局的价格也随之上涨,我们发行覆盖范围也将会缩水。我们只想要恢复,能够做我们的书,参加艺术节,并以尽可能最好的方式做我们的工作坊。以及,我们希望很快能见到你们!

Same Paper创办于2013年,是一家来自上海的自出版工作室。工作室以摄影书为主要出版方向,并于2017年创刊了摄影杂志《Closing Ceremony》。在纸质出版以外,Same Paper会不定期开展和摄影、自出版相关的线下活动及展览。

「 无像Imageless 」是一个关注影像艺术与优秀青年摄影师,专注于摄影类出版物的小型独立摄影机构。2015年创立以来,出版了各类摄影出版物21本,并且不定期举办影像类展览与公共艺术教育活动,以及国际间的艺术交流。2018年,创办无像Photo-Zine摄影样书奖,鼓励与资助青年艺术家用书本的形式开展影像创作。2019年为艺术家高山出版的《第八天》在巴黎荣获Paris Photo与光圈基金会联合举办的摄影书奖项中的年度新书大奖。

T&M Projects是一家位于日本东京的出版社。成立于2014年。他们出版国际艺术家的艺术书籍和摄影集。

STAIRS PRESS是一家成立于日本东京的独立出版社,出版摄影、插画、绘画等独立于语言的艺术作品。以纸张和油墨跨越时间和空间,面向所有人分享严肃或有趣的艺术作品,在读者手中展开一个又一个不同的世界。

由Cécile Poimboeuf-Koizumi及摄影师Vasantha Yogananthan于2014年在法国联合创办。至今已出版20余本书,曾获得过法国出版行业最高奖项纳达尔奖。

真姨书房(La Maisonde Z)是一家关注中国当代摄影的独立出版机构,旨在发掘、传播和推广年轻艺术家的作品,并以书籍出版作为研究方式,探索记忆与真实之间错综复杂的关系。

由Myrto,Sylvia和João在雅典创办的独立出版机构,最初的理念是为想发表个人摄影作品的艺术家提供平台。

原标题:《疫情下的独立出版人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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