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春团圆追寻年味(续)
北京晚报
鼠你旺
杨慕雯(10岁) 北京市中芯学校C5-1班
编者按
春节,是团圆的节日,更是所有中国人一年中最重要的节日。正是春节,给了忙碌的人们宝贵的时机,回到家乡,回到亲人身边。在这个春节,同学们也“各显神通”,追寻到了种种不同的年味……
年糕秘方
周瑾楠(14岁)
北京市第五中学分校初三(14)班
春节,就意味着年夜饭的到来。在我们家,每年的年夜饭都是和爷爷奶奶一起吃的。年夜饭上有各种各样的美食,大到四喜丸子、烧鸡、烤羊排,小到炸花生米、炒雪里蕻,都是爷爷奶奶亲手做的。其中有一样,几乎会摆在每一家桌上的菜——年糕,给我印象最为深刻。
每次过年,我们都会吃到奶奶做的年糕。上面一层糯米面,下面一层黄米面,中间是黄米和白米混合做成的面饼,再在中间放上豆馅。奶奶每次都特意嘱咐我们:“记得一定要将筷子叉到年糕的最底部,多夹点!”我依照奶奶的话夹了一块,吹一吹,送到口中。那面入口即化,将剩下的豆沙中混入了面的芳香。嚼了一会儿,我停了下来,睁大了眼睛看向奶奶,她正一脸温柔地看着我。我费了好大的劲把嘴里的东西咽下去,迫不及待地问奶奶:“奶奶,您这年糕里到底放了些什么啊?这么好吃?”奶奶回答道:“也没放什么特别的东西,就是一些葡萄干、核桃、大枣,还有……”她开始数了起来。
奶奶的年糕秘方到底是什么呢?我决定自己来破解秘密。有一年除夕,我特意一早就来到了奶奶家看她做年糕。她先拿出了一碗糯米和一碗黄米,分别倒进了两个炒锅里,拧开大火,前后翻炒了几下,米的香味立刻从锅中逸了出来。不等面糊了,她就立刻把面取了出来,放在面板上,仔仔细细地用擀面杖把它们都碾碎,筛了一遍又一遍。
与此同时,客厅也展开了一场干果的盛宴。什么红豆啊,薏米啊,榛子啊……应有尽有。爷爷正坐在沙发上,戴上老花镜,将每一种都拿到手上,仔仔细细地筛选一遍,生怕有一点损坏。挑好了以后,把有皮的去皮,有核的去核。豆子们一起进了高压锅,干果呢,则把它们掰成细小的块。豆子熟了以后,碾碎,再与那些干果搅拌均匀。我本以为这复杂的年糕工序就要结束了,结果被奶奶告知还要再蒸上三四个小时,而且这期间,要不断地来看年糕的状况,出了一点疏忽,这年糕可能就会变成面饼。
晚上,我们吃着年糕,谈着这一年的趣事。整个屋里氤氲着年糕的香气,爷爷奶奶祝福着我“年糕年年高”,一家人其乐融融。我本来以为年年除夕都会这么过,也没有太珍惜这样的一顿饭。但有一年,我和爸妈出去玩,误了飞机,没能及时回家,只得将就去饭馆吃了一次“年夜饭”。不得不说,虽然那年糕味道还不错,但面远远不如奶奶的细腻,也没有爷爷奶奶做的料多。我才意识到,原来年糕做好不仅仅是要什么特殊的工艺,更需要时间的投入。
为什么爷爷奶奶会给我们时间投入呢?因为我们之间的血缘纽带,因为我们之间的爱啊!春节,就是一个展现家人的爱的地方。春节的每一个角落,都充斥着爱的味道,充斥着亲情的味道。
故乡的蜡梅
吴清扬(15岁)
北京市东直门中学高一(6)班
故乡的景色总是百看不厌的。尤其是在深冬时节,月白色的墙面被南方小镇特有的潮气轻搂着,露出云母石般色彩。那时,我抬首见到一朵朵金雕蜡铸般的黄色花儿,缀在纤细疏散的灰褐色枝干上,衬着冻僵了的天空,耐着寒霜,溢着清香,透着一派“枝横碧玉天然瘦,蕾破黄金分外香”的清姿丽质。我一时愣在那里,呆呆地看着那满枝的蜡梅,满簇繁花,那样热闹,又那样安静,实在是一种不寻常的境界。
一旁的奶奶向我柔声说:“回咱家后院,教囡囡做蜡花。”那是故乡每年除夕都要做的物什。在后园选摘几朵半开、多数是骨朵的蜡梅,把骨朵都剥下来,用极细的铜丝——这种铜丝是穿珠花用的,就叫做“花丝”,把这些骨朵穿成插鬓的花。可谓“山中除夕无他事,插了梅花便过年。”
除夕夜,奶奶站在灶台边,将地窖中存着的洋芋拿出来,捣烂,入花椒、盐、葱花,于铁勺中按扁,放在油锅中炸片,勺底洋芋微脆,泛着点点油星。奶奶把前日摘下晾干后的梅花瓣裹上面粉,与洋芋一同落入那变成柠檬色的油水中。当时的我还是短发,那几朵蜡梅插在奶奶的鬓间,如同那夜雨霁后的景象,月长石砌成的发丝间洒下片片金箔。这样的景象勾起了我对长发的向往,正是如此的向往,让这次除夕深深地插在我的心头。或许日子都是陈旧的,只有当人把它赋予新意的时候,它才是特别的。自此以后,除夕在我的心间便变得清晰而具体了,黄黄的,像玉色缎子上,刺绣时弹落了一点香灰,烧煳了一小片。
奶奶还把蜡梅洗净熬汤做菜吃,并将蜡梅花和甘菊、枸杞一起,加清水煮开,用水面上冒着的热腾之气来熏蒸她那常年浸泡在南山之南里的眼。这些充满情趣的眼和嘴,都得到蜡梅的滋养。山民把这些浪漫、风雅和对生活的爱真是深浸至骨子里的,不同于烟火繁华处人人附庸风雅似的吟弄,那是一种无论身处何地都不能消弭的情怀和挚爱的心。
在老式的凹凸玻璃上,暖黄色的灯影闪烁出霓虹般的光彩,浅色木料的餐桌上摆着素色的花瓶,里面独有一支蜡梅。在踏雪寻梅、岁寒三友、九九消寒图等中国博大精深的消寒文化中,蜡梅的风采也许展现在文人典雅的笔锋和宣纸上描摹的丹青中。但是我总想着山城里的除夕,文化传承的只是那一首首诗词歌赋笔墨丹青吗?我想这是一种精气神,蜡梅和山间一位位如同奶奶一般生活的质朴而又不乏诗意的人,精气神相通。
鼠年已至,身处京城如笋般的高楼间,我抬眼向南,又看见了奶奶后院那片蜡梅,月光在院内涨潮,有位总角年纪的少女踮着脚尖走向梅花间,悄悄地嗅着,与满园的树木一起淹没在发亮的波澜里,周身被冷香席卷。
我开始怀念山城的除夕了。
过年的滋味
姚智译(12岁)
北京师范大学附属实验中学初一(14)班
世上有千百种滋味,但最能让我体会深刻的滋味,就是每年和爸爸妈妈一起回老家过年的滋味。
记得在我六岁上小学之前,那时候爸爸妈妈刚到北京没几年,要边工作边进修博士学位,家里经济还不是很宽裕,他们费尽九牛二虎之力,贷款买了一个小房子。让我难以理解的是,虽然家里当时很不宽裕,但每年放寒假,父母都要坚持回山东老家过年。我对回老家过年并不排斥,但让我不喜欢的是,几乎每次都买不到卧铺票,只能坐绿皮硬座火车。有一年,我还在半路上生病了。那次爸爸买的是硬座票,而且还是在不同的车厢。我们一家高高兴兴地收拾好行李上了火车,没想到半夜的时候,我发起了高烧,爸爸又在另外一个车厢,车厢过道里坐满了人,空气闷得让人喘不过气来,我在妈妈怀里开始哭闹。妈妈给我吃了随身带的药,仍然没能退烧,着急地掉了眼泪……后来好不容易爸爸从另外一个车厢赶过来,用湿毛巾帮我降温,我才昏昏沉沉地睡着了。天刚蒙蒙亮,火车到老家车站,爸爸妈妈都没顾得上回爷爷家,就把我直接送进了医院,诊断出我得了肺炎。结果可想而知,我整个春节七天都是在医院里度过,更别想我心爱的鞭炮和玩具了!
2012年,我家的经济条件得到了很大改善,爸爸幸运地摇到了号,买了一辆漂亮、宽敞的小汽车。我们可以开车回老家过年了,再也不用抢票了!从此,每次回家过年,父母就往车后备箱里塞满各种年货和礼物:有爷爷喜欢的小家电,姥爷爱喝的北京二锅头,奶奶爱吃的稻香村糕点、姥姥喜欢的首饰……后备箱实在放不下了,就连我座位下放脚的地方,都被放上了两袋东北五常大米,后排座上还带上了同在北京的表弟和表姐,外加我的小猫咪。虽然后座不是我一个人独享,但我心里还是很欢喜。一路上,我们仨在后面你推我我挤你,不是喝水吃东西,就是去服务区厕所;一会儿吵闹,一会儿欢笑,好不热闹……整整用了十个多小时才到姥姥家,把爸爸累坏了。但看到姥姥姥爷开心地忙着,给我们准备各种好吃的东西,亲自点燃起最爱的鞭炮时,我突然觉得过年回家的滋味真好!
从绿皮火车到小汽车,我们家过年的方式在改变;不变的是家人们的团聚和祝福。这,也许就是幸福的滋味。
归途随想
周自寒(12岁)
北京市昌平区第二中学七年级(11)班
过年,总是令人神往的。在我的想法中,过年就是回老家。在几次自驾回家后,我渐渐发现,我所喜爱的并不是身处老家,而是旅途中带来的种种快慰。每每要回老家前,我总要如痴如醉地想象旅途中的时光,而这做法也总使我雀跃不已。途中遇到突如其来的雨雪,望着车窗外,心中总有无限感慨可以抒发。不断移动的建筑,不绝的大片树林,不止的空中流云;途中每时每刻都用心去倾听音乐中诉说的语言,这时,多年积累的百首曲子成了路上的最佳伴侣。音乐带动情感与记忆,将自己的思想融入其中,展望新的一年,却又回味前一年的精彩,牵动着种种往事回忆。
自驾私家车回家,还有一点有趣之处——可以遇到形形色色的服务区。路途漫漫,一个个服务区自然成了想象中休息的好地方。路途中,每个服务区的屋顶不尽相同:有些屋顶上有着四棱锥,大大小小高高矮矮;有些屋顶上有着小小的“撞钟阁楼”,显出端庄气派的样子;有些是平平的屋顶,既感觉不到“很尖刻的‘性情’”,也感觉不到隆重,平淡却不乏简单优雅。每个服务区的风格不尽相同:有些以灰色系为主,澄澈干净;有些以棕色系为主,给人以砖头房子、城市街区的感觉;有些则将多种色彩混搭,一些颜色杂乱,而有一些色彩和谐。每个服务区的内容不尽相同:一些有着规模较大的超市,商品整齐但顾客稀少;一些有小贩摆着小摊,玉米红薯、包子粽子等小食在摊铺上散发诱人气息。
可以真正安身之处终于在眼前展现——夜宿他乡的旅馆。在经历了一天的劳累与疲劳后,宾馆就成了一家人最渴望,在归乡途中最像家的地方。匆用晚膳,速速洗漱,随后一头栽在白色的床上,梦境与思绪就自然而然地飞向窗户外面去了。整日劳累,有一点好处,就是可以睡得很好。晨醒,洗漱毕,早膳毕,再以好的态度重新投入旅途中。
踏入家乡故土,所有事物变得陌生起来。待到真正融入老家后,又回归到了平静,重新发现“新生活”中的小幸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