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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阶级和性别两方面来说,自行车为什么是“自由之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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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标题:从阶级和性别两方面来说,自行车为什么是“自由之轮”? 来源:界面新闻

按:英国科幻作家H.G.威尔斯曾经说过:“当我看到一个成年人骑在自行车上时,我就不会为人类的未来绝望了。”爱因斯也有一句关于自行车的名言,说的是“生活就像骑自行车,要想保持平衡,就要不停地前行”。自行车对人类真的如此重要吗?如今大多数人用来解决通勤路上“最后一公里”难题的自行车,在历史上如何打破了阶级与性别的壁垒?

在英国作家罗伯特·佩恩的《自行车:自由之轮》一书中,他将自行车的文化历史与技术革新,和自己作为自行车发烧友和骑行爱好者的发现与感受巧妙结合,为我们拨开历史云雾,厘清了“自由之轮”上的自由故事。

在1900年前后,自行车已经成为上百万人的日常交通工具。在人类历史上,劳工阶层第一次具有了流动性——他们也有了一定的往来旅行能力,往日拥挤的合租房现在空了,城郊的范围扩展了,很多城市的地理布局因之改变。此外,女性在骑车这一运动中拓展了更多自由的空间与可能,自行车甚至成为了妇女争取选举权这一长期斗争的一个转折点。

汽车时代让自行车的风靡之势有所减弱,“到了20世纪70年代中期,自行车文化概念的地位在英国降到了一个最低点。它不再被当成一种有效的运输工具,而只是一个玩具,或者更糟——交通中的害虫。”自行车是否还有可能像历史上那样激励更多人,让更多人投身这项运动,不断扩展运动的形式、范围和新意呢?佩恩觉得,如果你曾经在骑车的过程中感受到快乐和自由,“那么我们共享着一些最基本的东西:我们知道,一切的一切尽在自行车。”

《自行车:自由之轮》(节选)

撰文 | [英] 罗伯特·佩恩  翻译 | 邱宏萍

“自行车轮之福音”:劳工阶级第一次被赋予流动性

对生活在19世纪最后那10年的很多人来说,他们想象中的未来实在是来得太快了些。这10年,见证了第一个国际长途电话的接通,目睹了“瓜分非洲”的实情,看到了英国工党的创建,还迎来了国际体育运动合理化和系统化变革,以及第一届现代奥林匹克运动会的举办;海洛因以及镭和铀的放射性在那时被发现;纽约的华尔道夫-阿斯托里亚酒店(Waldorf-Astoria)和巴黎里兹酒店(Paris Ritz)在那时开张;涂尔干在那个年代开创了社会学;那个年代具有里程碑意义的社会思潮包括了工人权益和退休养老金制度;洛克菲勒家族和范德堡家族在那期间积累了无可比拟的巨额私有财富;X光和电影摄像技术在那个时期诞生;威尔第、普契尼、柴可夫斯基、马勒、塞尚、高更、莫奈、威廉·莫里斯、蒙克、罗丹、契诃夫、易卜生、亨利·詹姆斯、威廉·巴特勒·叶芝、鲁德亚德·吉卜林、奥斯卡·王尔德、约瑟夫·康拉德、托马斯·哈代,所有这些大师、巨匠都在那时处于创造力的巅峰。那是非凡的10年,是维多利亚时代的顶点。

而发生在其间的核心事件,就是自行车的兴起。1890年,美国据估计有15万人骑自行车,而那时候,一辆自行车的价格是一个工厂工人年工资的一半。到了1895年,它的价格就只相当几个星期的工资了,每年都新增加一百万骑自行车的人。

布奇和埃塔(1969年电影《虎豹小霸王》主角)骑的那种自行车叫作“安全型”。这是第一种现代型的自行车,是人类为寻找一种人力运载工具经过了漫长而艰辛的探索才取得的硕果。它是1885年在英格兰被“发明”的。3年之后,这台骑行机器加上了充气轮胎,变得舒服多了,于是自行车的第一个黄金时代开始了。

电影《虎豹小霸王》中主角骑自行车的画面

正如法国文豪维克多·雨果的名言:“敌军的入侵是可以抵挡的,然而顺时应势而来的思想是势不可挡的。”这“自行车轮之福音”传播得如此迅速,人们开始纳闷:这么简单的东西怎么会在之前那么长的时间不为人所知呢?

自行车制造业从一开始的小手工作坊发展成很大的产业。先是自行车开始在流水线上大规模生产,然后设计环节从制造程序中独立出来,接着开始由专业的工厂供应标准化的零件。19世纪90年代,在美国专利局注册的所有专利项目中,有三分之一与自行车有关。事实上,在华盛顿哥伦比亚特区,甚至还有一栋建筑是为自行车业注册专利专用的注册所。

在伦敦举办的斯坦利自行车展(Stanley bicycle show)是个一年一度的行业盛会。在1895年的车展上,有200多家公司展示了3000多个型号的自行车。据《自行车》(The Cycle)杂志报道,那一年在英国生产了80万辆自行车。锁匠、枪械工以及其他很多懂冶金技术的工人,都放弃了自己原来的行当而到自行车厂去工作。1896年是自行车制造的峰年,美国有300多家工厂生产了120多万辆自行车,使自行车业成为全国最大的产业之一。其中最大的公司是哥伦比亚公司(Columbia),它在康涅狄格州哈特福德市的工厂有2000多名员工,曾夸口说每分钟就能生产出一辆自行车。

1895年前后,自行车潮流风靡欧美

到了这10年的末期,自行车已经成为上百万人的日常交通工具——成了人类的老马。在人类历史上,劳工阶层第一次具有了流动性——他们也有了一定的往来旅行能力,往日拥挤的合租房现在空了,城郊的范围扩展了,很多城市的地理布局因之改变。而在乡村,自行车则帮助很多地区扩大了基因库。从英国19世纪90年代的出生记录可以看出,一些姓氏开始出现在距离它们根植和聚居了几个世纪之久的乡村起源地很远的地方。无论在哪里,自行车的发展都是促进道路建设的催化剂,这实际上为以后汽车的发展铺平了道路。

骑自行车对健康的益处和人们要求自我提高的爱好紧密结合,这同时也铸成了时代的特色——正是天天骑车到工厂和矿山去上班的那群工人后来组建了体育俱乐部、合唱团、图书馆以及各种文化社团。周末,他们以俱乐部的形式骑车同游。各种业余和专业的自行车赛事也遍地开花。赛道和场地自行车赛成为当时吸引观众最多的体育比赛。亚瑟·齐默尔曼(Arthur Zimmerman)是世上最早的国际体育明星。他先是业余车手,之后成为专业车手,曾在三个大洲举办的1000多场自行车比赛中夺冠,其中包括1893年在芝加哥举办的第一届世界自行车锦标赛。在欧洲,自行车公路赛变得极受欢迎。举办年头相当长的一些“经典”赛事,比如列日-巴斯通-列日赛(Liège–Bastogne–Liège)和巴黎-鲁贝赛(Paris–Roubaix)的第一届比赛就是分别在1892年和1896年举办的。环法自行车赛(Tour de France)则是在1903年开幕。

第一届环法自行车赛的报道和获奖者

在这“华丽九十年代”中,美国人尤其对速度特别着迷——速度被当作文明的标志。通过交通和通讯,美国人把速度同他们广阔国土的统一性联系了起来。而通过自行车,他们可以实现这一点。1893年底,赛道自行车选手的骑行速度已经超过了每小时60公里。自行车成为路上跑得最快的东西,在它面前,赛马黯然失色。在这10年中,随着光阴脚步的前行,技术上的革新也让自行车逐步变得更轻和更快。1891年,蒙提·霍尔拜因(Monty Holbein)在伦敦的赫恩山赛车场创下了24小时赛道赛577公里的世界纪录。6年之后,吸雪茄的荷兰人马蒂厄·科当(Mathieu Cordang)把这个纪录又加长了400公里。

那时一辆典型的自行车是固定轮的(没有变速挡也没有飞轮),钢制车架,微微下弯的车把,皮制车座,一般没有刹车(刹车是靠反向蹬踏板来实现的)。常用载重自行车一般重15公斤左右,赛车不足10公斤——与现在最好的公路赛车的重量相差无几。1899年6月30日,查尔斯·墨菲(Charles Murphy)成了美国最著名的自行车车手。 在长岛铁路,在铁轨中间所铺设的木板道上,他骑出了1英里257.45秒的速度,紧紧跟随在一辆奔驰的机车后面。

自行车满足了世纪末的社会对于独立和机动性的需求。安全型自行车使得一些全新的社会群体也能开始享受两轮的便利——不论男女老少高矮胖瘦(青少年款的自行车在19世纪90年代初就开始投放市场了),历史上第一次,任何人都能骑自行车了。大规模的生产和蓬勃发展的二手市场,意味着大多数人都能买得起一辆自行车。正如美国当代作家斯蒂芬·克兰(Stephen Crane)写道:“ 一切尽在自行车。”

“自由机器”:自行车为新女性授权

自行车带来的最大影响力,恐怕就是它打破了之前僵化的阶级和性别屏障,它所带来的民主精神是那个社会无力抵抗的。英国作家赫伯特·乔治·韦尔斯曾被一本传记称为“自行车骑手的桂冠作家”,他曾在好几本小说中用自行车来表现发生在英国社会的戏剧性变化。《机会之轮》(The Wheels of Chance)一书出版于繁荣鼎盛的1896年,主人公胡普德里维尔(Hoopdriver)是处于中产阶级底层的一位服装商助理,他在骑自行车旅行的途中遇到了一位上层中产阶级的女士,她离开家,“骑着车,到乡村旅行”从而昭示自己的“自由”。韦尔斯借此来讽刺英国的社会阶级体系,也展示了自行车的出现如何冲击着它。在旅途中,胡普德里维尔和这位小姐是平等的。当你在苏塞克斯沿着一条乡间公路骑行时,社会上约定俗成的用以界定不同阶层的服饰、团体、准则、规矩和道德规范等,就全然不复存在了。

H·G·威尔斯《机会之轮》

小说家约翰·高尔斯华绥写道:

对于自查理二世以来风俗习惯和道德规范上的变化……自行车要比其他任何因素都要负更多责任……整体或部分地受它的影响,到处流行周末假期,还有强壮的神经、强壮的腿、强硬的语言……两性平等、良好的领悟能力以及专业性职位……这一切促成了四个字——妇女解放。

并不能说自行车煽动了女权运动,应该说两者的发展是一种不谋而合的同步。尽管如此,自行车却确实是妇女争取选举权这一长期斗争的一个转折点。自行车生产商们,当然希望妇女也骑自行车。从1819年最早的自行车原型开始,他们就一直在做女式自行车。安全型的自行车改变了一切,骑自行车成为第一个最受女士青睐的运动项目。到了1893年,几乎所有的自行车生产商都在制造女子款式。

1893年9月,苔丝·雷诺兹(Tessie Reynolds)做了一件举国轰动的事:她骑自行车从布莱顿到伦敦然后又骑回来,全程骑的是一辆男式自行车,穿着“理性服装”——上身一件长外套,下身一条宽松的裤子,在膝盖以下截短、束紧。那是妇女们开始接受实用服装的转折点——那时候大多数女士骑自行车时还穿着宽大的长裙、紧身胸衣、衬裙、长袖衬衫和收紧领口的外套。后来,当女权主义者为争取参政选举权而掀起的非暴力抗争运动在1912年达到顶峰时,苔丝的这一壮举被视为一座里程碑。

苔丝·雷诺兹

1894年6月,安妮·伦敦德里(Annie Londonderry)带着一些换洗衣服和一把珍珠手柄的左轮手枪从波士顿骑着自行车出发环游世界。她风趣、聪明、富有魅力,简直是贝基·夏普在她那个年龄段的翻版。她自觉自愿地接过并张起了追求妇女平等地位的大旗。她是“新女性”的典范,这是美国人发明的、形容行为表现处处显示出与男性平等的现代化女性的词。历史学家罗伯特·史密斯(Robert A. Smith)将自行车称为“自由机器”,说它给“新女性”授了权。

“在选择自己的服饰这件事上她的态度也并不是一件小事,因为这表明她已经意识到她和男性一样有权决定自己的行为”,苏珊·安东尼是这样说的。作为她那个时代的女权领袖和因为参加1872年的总统选举投票而被捕并因此闻名的女性,她对这一点非常清楚。1896年,在接受《星期日纽约世界报》(New York Sunday World)采访时,她说:

让我来告诉你我是怎么看自行车的。我认为自行车对于解放女性,作出了比世界上任何其他东西都多的贡献……它给了一名女子自由和自信的感觉……

在她骑上自行车的那一刻,她知道,只要不下车,她就不会受到伤害,于是她出发了。那是一个自由、奔放的女性形象。

当布奇和太阳舞小子奔赴南美洲时,自行车已经被大众广泛接受,并深入到了社会生活的纵深处。10年时间,自行车从一项仅属于极少数富有的男性体育爱好者的时髦休闲运动,发展成了这个星球上最普遍的大众交通工具。到现在依然如此。

自行车是人类最伟大的发明之一,能与之比肩的只有印刷机、电动机、电话、青霉素和万维网等区区几项而已。我们的祖辈曾认为这是他们最伟大的成就之一。现在这个观点又重新时兴起来,自行车的文化地位又开始提升。通过城市基础设施设计、交通政策、环境观念、自行车运动的地位和休闲方式等各个层面,自行车已经更加深入地根植于西方社会生活中了。事实上,有种说法认为,现在我们也许正处于另一个自行车黄金时代的曙光中。

安妮·伦敦德里

自行车原理可以用不到50个字来描述:可控向机器,充气轮胎两轮一线连车架,前叉固定前轮转,脚蹬踏板驱动,连曲柄接齿盘,链圈牵动链轮带动后轮转。它的结构非常简单。如果路况不是太差,骑自行车可以比走路快上四五倍,而所用的力气是相同的——因此它成为人类所发明的最有效率的、以自身为动力的交通工具。所幸的是学骑自行车也非常简单(简单到连跟我们人类沾亲带故的一些灵长类动物都能学到些诀窍)。而且,一旦学会了骑自行车,这门技术就一辈子不会忘记。

自行车文化衰落:“交通中的害虫”

一直到20世纪50年代后期,自行车在整个欧洲仍然是工薪阶层的主要实用交通工具。在英国,骑自行车还是主要的休闲活动。到了周末,年轻人就纷纷离开城市。早就被广告商和作家们描画得天花乱坠的英国乡村,这时就挤满了骑着自行车兴冲冲来享受田园乐趣的人们。

然而这个时期汽车已经出现了。在英国,1955年自行车销售记录是350万辆,到1958年就已经降到了200万辆。1959年迷你(Mini)牌汽车走向市场。小型的自行车车架工坊开始消失。20世纪70年代,当石油危机导致美国市场对自行车的爆发性需求时,自行车业曾有过一个短暂的复兴时期。有那么几年时间,英国和意大利的轻型赛车车架在美国供不应求。很多着了迷的年轻人横渡大西洋不远万里到伦敦和米兰去学习自行车车架的制作工艺。理查德·萨克斯(Richard Sachs)、本·塞罗塔(Ben Serotta)和彼得·怀格勒(Peter Weigle)——当今美国在车架制造方面的神圣三人组,都是20世纪70年代在伦敦东南部的德普特福德师从大名鼎鼎的威特科姆自行车公司(Witcomb Cycles)学做车架的。

到了20世纪70年代中期,自行车文化概念的地位在英国降到了一个最低点。它不再被当成一种有效的运输工具,而只是一个玩具,或者更糟——交通中的害虫。这种观点直到现在才被真正修正过来。90年代初,当我在伦敦做律师时,我骑自行车上班。大多数人看我的眼光,最好听的说法也就是——古怪。我那时每天骑车穿过海德公园,其他每天骑车上班的人,大多数我连他们教名都知道,因为人数实在极少。城市街道上有一种明显的自行车对抗机动车的味道。每月一次的“单车临界量”自行车巡游活动,实际上就是无政府主义的活动,其经常会发生和警察的缠斗。“海洛因时尚”模样的自行车快递员也有着旗舰般的气势:他们在静态的车流中游刃般划过,在一条条细小的间隙中游鱼般溜过,在汽车的油气和心浮气躁的司机的汗气中显出一种凛凛在上的傲然。

《自行车:自由之轮》

[英]罗伯特·佩恩 著  邱宏萍 译

新民说·广西师范大学出版社 2019-11

7年前搬到威尔士的布雷肯比肯斯山区后,自行车的文化概念又再次让我大开眼界。那时候在城里,有越来越多的人意识到骑自行车在交通和健康方面的一些益处。而在乡下,你只在失去驾照的情况下才骑自行车。对于一个威尔士山区的农民而言,除此之外不存在其他原因。当地人看着我每天骑车进出阿伯加文尼城,显得很纳闷。

在搬来5个月后的一个周五晚上,我来到当地一个酒吧,它坐落在一处小山坡一侧的高地上。有个年纪不轻的男人握住我的胳膊肘把我悄悄地领到酒吧一角,我不大认识他,只知道他所在农场的名字。他盯着我,严肃地说:“我瞧见你骑那自行车了,你的驾照要被吊销多久啊,年轻人?”我向他解释说我没有失去驾照,我选择每天骑自行车是因为,嗯,我就是喜欢骑车。他向我眨了眨眼睛,用一根粗糙的手指敲了敲他那风干了的鼻子。1年之后,在一个周五的晚上,这农夫又一次在酒吧把我拉到边上的僻静处。这次他盯着我的眼神更加严肃了。

“我看见你还在骑自行车,年轻人,”他说,“看,这被禁驾的时间可真够长的。不要紧,你可以告诉我……你开车时出的事一定是糟透了?你轧死了个孩子吗?”

最好的车架工匠,和在远东用机器批量生产碳纤维和铝制自行车车架的大工厂几乎没有什么可比性,和他们更有共同点的应当是那些制造出百达翡丽手表、蒙特莱昂吉它和博雷里衬衫的工匠。而不久前,很多我们拥有的东西是有艺术生命力的,以唯心论来看,那些东西甚至展现了制造者的生命力——为我们锻造工具的铁匠、皮匠、车工、木匠、轮匠,还有为我们做衣服的缝工和裁缝。我们保存着那些精工细作的物件,随着时间推移,它们对我们来说越来越有价值,我们使用它们的同时,也是在丰富着我们的生活。车架是一辆自行车的灵魂。

自行车每天都给我的生命以救赎。如果你曾体验过骑在自行车上那威风和自由的一刻;如果你曾经从悲哀中挣脱出来让心灵融入那两轮飞转的韵律中,或者在前额挂满汗水奋力向山顶踏攀时感受过希望的复苏;如果你曾骑在自行车上顺着一条长长的山坡像鸟儿一样俯冲而下,心里琢磨着世界到底是不是静止的;如果你曾经,哪怕只有一次,怀揣着一颗歌唱的心骑在一辆自行车上,感觉像是一个凡人触到了神灵一般——那么,我们共享着一些最基本的东西:我们知道,一切的一切尽在自行车。

本文节选自《自行车:自由之轮》一书,较原文有删节,小标题为编者自拟,经出版社授权发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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