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业者买人脉却被“圈子王”骗惨,“套中套”连律师都无可奈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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创业成功的秘诀到底是什么?有人说是金钱,有人说是风口。
“我一直认为是人脉。”
已经创办在线理财平台近三年的助伟告诉懂懂笔记,做金融这行对人脉要求很高,对于做在线理财项目同样如此,所谓创业还是要能够进到那些“圈子”里。
助伟认为,随着社会体制越来越完善,行业竞争越来越大,创业门槛越来越低,留给年轻创业者成功的机会反而越来越少了。“所以创业更重要的是,要让有人脉资源的成功人士带路。”
“一个初创企业从0到1会遇到很多困难,有时候靠自己很难挺得过去。”和许多弄潮儿一样,他从一开始就希望能在创业的路上少走点弯路,多点成功的机会。
为了规避风险,避免创业失败可能带来的血本无归,深谙人脉之道的助伟从诞生创业这个念头就开始在积累人脉资源,甚至是花钱去“购买”人脉资源。
但激进的想法,盲目的需求,却让他和许多过分追求资源的创业者一样,被不怀好意的“人脉机构”所利用,导致破财上当。最终,维权无门的他只能黯然神伤。
助伟的经历,或许会给广大的创业者一些启示。
往来无“白丁”,谈笑有“鸿儒”
2015年初,助伟放弃了某金融集团企业高薪职位,结合自身的金融工作经验,成立了一家在线理财平台公司。
在助伟看来,如果自己的创业项目想获得更好建树,还是要进到相应的圈子里。无论是推动项目快速发展,还是对业务拓展能指点一二,他都需要在项目不同的阶段储备不同层面的人脉关系网。
“离开了大树,我也不好再乘凉了,人脉关系还是要自己去拓展。”在离开集团公司之后,因为缺乏背书他少了很多接触高端人士的机会,曾经沉淀下来的人际关系也很难起到帮助作用。
做在线理财,高端人士才是真正的资源池以及客户群,“如果没有这些(人脉)关系,平台很难做大。”
经历了近一年艰难的摸索期,理财平台的经营情况始终不乐观,甚至有部分理财产品上线之后一直无人问津,这难免让助伟有些上火。
为了推动渠道合作和项目投资,他带着业务骨干几乎每日三餐都是在应酬中度过,但市场竞争太过激烈,公司始终未能扭转颓势。恰逢年底身边好几个熟知的创业公司接连倒下,更是令助伟心急如焚,“说到底,就是人脉和资源不给力。”
为了拓展更广的人脉,掌握更多的资源,包括获得更大投资,他在周围朋友的推荐下开始“寻医问诊”。经过朋友和朋友的朋友介绍,他陆续加入了不少互联网创业社交圈,希望有的放矢地结实更多商业伙伴。
就在这个过程中,助伟认识了一位号称“圈子王”的中年男士。这位“圈子王”告诉他,自己在深圳最核心商业地带打造一家迄今为止国内“最大”的人脉俱乐部。宗旨就是以“利他”为前提,通过圈子内的资源互换方式,帮助更多互联网创业者提升经验,对接丰富的资源和人脉。
“人脉和资源,刚好戳中了我的需求,所以我一开始就特别兴奋。”助伟告诉懂懂笔记,随着和“圈子王”的深入沟通,他认同了这位“大咖”的很多观点。
但是,进入对方的这个圈子似乎并不容易,多次主动交流和示好后,他来到了这家机构位于某甲级写字楼顶层的豪华办公区,看着墙上挂满各种会议、座谈、沙龙的照片,以及云集各名校“EMBA”、名企高管的活动介绍,他立刻就掏钱交了会费,成为了这个圈子里的一份子。
“我想着虽然一万多一年(会费)有点贵,但真要能掌握到关键资源,就还是值当的。而且对方看起来也具有相当的实力。” 拿到会员卡的助伟踌躇满志。
很快,这家人脉圈子机构为他安排了好几场聚餐和酒会。每次聚会的地点都选择在了五星级酒店或高档商务中心,参加聚会的人也非常多,一换名片周围无不是公司总经理、创始人。
对于许多创业者,尤其是许多从职场转型到创业状态下的人来说,最初的过程是孤独无助的,他们要去解决多个维度,甚至前所未有的经营难题,更亟需要在困难的时候,有人可以帮他们一把。别人的经验,别人的资源,这都是宝贵的财富。所以许多创业者,都会产生对人脉资源的迫切渴求。
于是,你认真了,“人脉公司”也就应运而生;你出钱,他们就出资源,形式上就是帮助创业者对接各种需求和生意。
那么,这当中的一些机构真的如“圈子王”所说的那般“利他”吗?
不求回报不光是客套 还是“套中套”
“参加了几次聚会之后,通过深聊我发现很多人跟我一样,都是创业者,有些还是个体工商户,大家的目的都是来捞资源的。”因为接触的都是同一阶层同一目的的人,加上缺乏行业层面的互补,所以这些人脉资源对于助伟并没有太大的作用,更无法开发成理财产品的目标客户。于是在一次酒会上,他向“圈子王”提出了疑问。
“他告诉我那是因为我参加的聚会不够高级。”助伟告诉懂懂笔记,他目前所参加的这类聚会,本身就是提供给创业者交流经验的,参加的人也都是草根创业者,价值并不是很大。
如果有更高需求,真想要捕获一些高端资源的话,“圈子王”建议应该参加更高级别的“创业私董会”。但参加那种高端聚会的费用也高昂了许多,“每年会费十几万,但可以按季度分期缴纳。”
或许是看到他有所疑虑,“圈子王”决定让他免费体验一次这种高端“创业私董会”。而就助伟当半信半疑的参加了一次高端聚会时,在场有好几位投资企业高管竟向他抛出了意向投资的“橄榄枝”,这着实令他惊讶不已。
在感受到高端人脉社交圈子的“甜头”之后,助伟赶紧凑齐了钱把会费的差价补上了。尽管聚会次数不多,但他相信这种不定期举办的聚会能为自己带来更多高端人脉资源,“那一刻,我开始感觉到了私董会的魅力所在。”
“虽然之后一些对接到的投资意向在实际推进过程中,都因为各种原因黄了,但我觉得这总算是一个好的开始。”在参加了几次高端“创业私董会”之后,助伟彻底沉浸在高端人士社交的喜悦当中,每次聚会结束后,都会忙碌一段时间进行投资对接或者业务接洽。
然而,两个月过去之后,令他不解的是每次聚会那些高端人士和名企高管始终都只有那几位,并没有新的面孔加入。
“毕竟高端人脉的挖掘也并不容易。”助伟只能如此宽慰自己。
但就在他用信用卡交了第二季度的会费之后,却开始发现了“不寻常”之处。这一切,要从他在“创业私董会”上,认识了另外两位电商领域的年轻创业者说起。
“他们比我早入会两个多月,但经历却跟我一样,那几位高端人士总说要投资他们,或者介绍融资机构,但结果都不了了之。”助伟告诉懂懂笔记,因为这两位创业者曾因为“私董会”的问题找过“圈子王”。然而得到的答复是,十几万一年就想接触到真正的行业大佬,未免有点太幼稚了。还是先脚踏实地混混创业圈子,有了一定经济基础之后,再安排他们参加更高端的“闭门私董会”,而且这可以限名额的。
“他总是告诉有疑问的入会者,自己今天的一切人脉资源,都要从最小的开始渐渐维护起来。”助伟看到,因为被“圈子王”的话洗脑,并且由于无力支付更高的会费,又不想浪费之前掏出来的钱,这两位创业者也表示只好在现阶段的“圈子”里寻找“可能”。
回家凝思苦想后,助伟突然醒悟这很可能是一个人脉骗局,于是决定采取手段自救,同时要解救那些已经迷失在虚假资源圈子里的创业者们,“创业本来就很苦了,这些人还想这法子骗创业者的钱,真的不能容忍。”
但他或许想不到,这一条自我救赎之路却没有想象中那么简单。
大梦初醒 却遇上了“没毛大虫牛二”
如梦初醒的助伟开始着手“搜集”这家人脉机构的问题。在交付了一定调查机构的调研费用后,他发现这位标榜混迹上流人脉圈的“圈子王”,在现实中却是劣迹斑斑,甚至还曾有互联网信贷方面的前科,这顿时让他不寒而栗。
在了解到部分背景资料后,他联合多位有同样经历的创业者,委托专业律师机构开始进行维权,诉求是要求这家俱乐部退还他们所有的入会费用。
“我们也就那几个固定的‘大咖’面孔向对方提出了质疑,怀疑是人脉资源造假。”助伟告诉懂懂笔记,面对多位“在职”会员和前会员的怒怼,“圈子王”非但没有退缩,反而公开站出来谴责这些会员“不知好歹,没有感恩之心”。
“他告诉我们,如果能够证明那几个人不是企业高管而是托儿的话,他愿意退会费加上额外赔偿。”
根据从这家俱乐部收集而来的材料,助伟和其他创业者们通过正规的企业信息调查机构,查询到了那些所谓“高端人士”的企业和个人资料。意外的是,这些企业和高管名字都是真实存在的,并且企业的注册资金都非常高,经营状态也是开业或续存。
“这就很尴尬了,虽然我们实地调研过这些企业,应该都是壳公司,但他们的经营项目和高管却都是合法存在的。”人脉的高端与否,本身就没有明确的界定。加上助伟他们无法证明这几个人的社会资料是假的,所以维权的局面变得非常被动,胜算也少了许多。
无奈之下,他们只能以俱乐部没有实际的资源对接效果为由,要求退费。但让创业者们没有想到的是,这家机构拿出了入会时所需悉知的免责声明,以及他们所签订的入会申请表,两份材料上面都没有文字承诺——机构要为会员创造或对接任何可量化的价值或资源;俱乐部的定位只是提供交流与高端社交的平台;对于会员会费的用途说明,也标注是聚会日常经费及会员创业培训服务支出。
“他们自始至终都没有在文字上承诺要为我们提供任何人脉资源,但是所有的交流过程都是用语言和心理暗示,引导我们这群创业者,误以为俱乐部能够提供高端的人脉资源。”但是无论是从哪一个角度,助伟和其他创业者们都没有站得住脚的“道理”。
这么多人交出去的钱估计是拿不回来了,连律师机构也表示无能为力,“都是太心急想用钱换人脉,想要迅速成功,最终才会被人利用,我们只能当花钱买了个教训。”
然而,在这件“诉讼”事件过去不到半年,助伟和许多会员们却陆续却接到了大量内容相似的电话。
“很多自称是投资机构的人,问我们需不需要融资,他们可以帮我们对接,只收取10%佣金和手续费。”他告诉懂懂笔记,这些机构几乎都能够将创业者的信息(人名、年龄和职业)说得清清楚楚,也知道企业所存在的问题。很显然,他们的资料被卖出去了。
“能够有这么详细资料的,我们想了一下也只有那家俱乐部了。”助伟怀疑,在退出俱乐部之后,许多创业者的资料都被机构卖给了投融资中介甚至贷款公司,以此获得收益,将可利用的价值进一步榨干,“这种手段太黑了,而我们又拿他们没有一点办法。”
对于这群投诉无门的创业者而言,他们唯一能做的,就是利用互联网将所谓的 “人脉圈套”公诸于众,并告诫更多的创业者不要上当。
创业之前,他们就像是在岸上看游泳的人,不知道水有多深,想下水,但又担心遭遇许多未知。他们希望水里畅游的人能够带带他们,告诉他们需要注意的事情,让他们事半功倍。
类似的人脉圈子和社会资源,恐怕很难用金钱就能够买到。一位资深业内投资人士告诉懂懂笔记,真有人脉圈子的高端人士,不会看得上这些俱乐部给他们的出场费。他们需要的,也是自己拿不到的资源。“你在想要从别人身上拿到资源的时候,先想想自己有什么资源能值得交换?”
人脉不是花一些钱进了一个创业者俱乐部就能经营起来的。许多成名企业家背后庞大的人脉圈子,都是他们多年潜心摸索和经营所得,有强关系纽带维系其中。
就像一些过来人所说的,年轻创业者,要避免在受挫或者经营困难时“病急乱投医”。在缺少关键人脉和稀缺资源的情况下,不妨脚踏实地,一点一滴地提升自己,只有自己变得更优秀,才能逐渐接触到与自己有共同价值观的人脉。
“我们创业的人都很艰难,但他们反而活得很滋润。”助伟心中仍有不甘,他表示每次下班经过那家人脉俱乐部所在的大厦、看到顶层的灯火通明时,总会脱口而出:“这世界真特么不公平。”
(应采访对象要求,文中姓名均为化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