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napchat 的七年成长史及其年轻世代的蜕变
钛媒体

拥有440亿美元身家时,伊万·斯皮格(Evan Spiegel)只有26岁,他是这个世界上最富有的90后。
大众对这个年轻人的标签不至于此,在人们最津津乐道的娱乐圈,他与曾经和奥兰多·布鲁姆、贾斯丁·比伯有过情史的模特米兰达·可儿(Miranda Kerr)交往并最终订婚。
互联网历史仿佛就是过往故事的不断循环和重演。
他创造了倍受争议却让互联网年轻一代疯狂追捧的 Snapchat,在最初几近失败边缘的创业过程中,另一个彼时也同样睥睨互联网的80后年轻人渐渐奠定了其 Facebook 帝国的版图。
现在,扎克伯格的身家高达586亿美元(同上述伊万·斯皮格的440亿,源自福布斯排行榜数据),在斯皮格之前,他演绎了互联网历史上最神奇的创富故事。也是他,最早意识到了 Snapchat 的价值和威胁。
七年,让Snapchat 从一个默默无闻的应用茁壮成长为一个月活跃用户超过1.5亿的互联网新贵。在互联网世界里,七年之痒远比现实生活来得更加惨烈,Facebook 这个曾经面向年轻人的社交平台现在遭受的最大质疑是它的用户全体太老,苹果、Google 也早已经在风口浪尖中从曾经的声望顶端渐渐跌落下来遭遇訾议和批评。
从历史的微观层面而言,Snapchat 的崛起预示着用户偏好和社交风向的变化,而从更宏观的层面来看的话,Snapchat 的成长正以越来越清晰的声音告诉我们,互联网正迎来一个全新的年轻世代。

伊万·斯皮格 来源:smartweek
斯皮格的父亲在斯坦福大学学习经济学,在耶鲁大学获得了法学学位,是 Munger, Tolles & Olson 律师事务所的合伙人,母亲则授业于哈佛大学法学院,在生下斯皮格之前一直做税法律师。斯皮格自小家境优渥,他们住的是200万的豪宅,家中又包括凌志、1966年野马在内的豪车,出游则入住四季酒店,斯皮格和父亲去加拿大滑雪则乘坐直升机。
四年级的时候,斯皮格遭到同学的霸凌,他父亲相信这种事情在学校里很普遍,于是还组织了一个家长委员会来处理。积年之后,斯皮格的社交障碍才终于渐渐消除。在六年级时,斯皮格就装配了自己的第一台电脑,在中学时就用学校的计算机实验室来操作 Photoshop,他高中时的周末时光则是在学校的艺术实验室里度过的。
斯皮格是这个家庭的长子,而这个家庭在2007年却破裂了。
但狡黠的他把这当做自己的优势运用得得心应手,父母离婚后,斯皮格选择和父亲住一起的,这样他就能自己拾掇自己的屋子还能办聚会。斯皮格一度醉心于欢宴,在2007年10月,他甚至一次邀请了300多未成年人到家中聚会,一个女孩子最后还闹到紧急医治的境地。
尽管斯皮格花钱大手大脚,但是父亲为了减轻离婚带给斯皮格的影响,却并没有进行任何限制,直到2008年初,他父亲终于坚持斯皮格行事必须控制在预算之内。当父亲拒绝了他要买一辆75000美元的 BMW 550i 的要求时,斯皮格便搬到了母亲那面去,随后,后者终究还是给他买了那辆车。
2010年考入斯坦福时,斯皮格选择了产品设计专业。大二的时候,斯皮格搬到了 Kappa Sigma 兄弟会的住处去,住在他隔壁的是主修数学和计算机科学的鲍比·墨菲(Bobby Murphy),两个都有些书呆子气质的年轻人此时在大学里并不起眼。
墨菲这样形容他们的处境——我们一点都不酷,所以,我们必须去做些酷的东西出来。
墨菲的双亲都是国家公务员,母亲自菲律宾移民来到美国。他把斯皮格招募进他的一个项目,想设计一个类似 Google 的 Circles 那样的社交产品,但这个项目最终毫不意外地无疾而终。

斯皮格和墨菲在2013年的合影 来源:jsonline
但是,斯皮格获得了另外的机会。
在“企业家精神和风险投资”课上做客座教授的时候,斯皮格给 Intuit 公司的 CEO 斯科特·库克(Scott Cook)留下了深刻的印象,任课教授告诉他这个年轻人甚至都不是 MBA 而只是个旁听生,库克当机立断将斯皮格招进 txtWeb。
到了2010年夏天,斯皮格和墨菲合作推出了“未来新生”(Future Freshman)的项目,他们希望通过这套线上组建帮助家长、学生和学校管理录取。结果,这个服务最后成了一个彻头彻尾的灾难,用户只有5个人。
就在这时,同样是 Kappa Sigma 兄弟会成员的雷吉·布朗(Reggie Brown)找到了斯皮格,他向后者透露了一个想法,有些照片应该从来没有发出过,如果发出的照片是会消失的就能解决这样的麻烦。按照布朗的说法,斯皮格听到这个主意立马就兴奋起来,称这是“一个1亿美元的点子”。
就在那晚,他们决心去找一个程序员,可是布朗找的两个人都拒绝了他,最后,他们找到了刚刚毕业的墨菲。最初,他们想做一个网站,用户上传图片在发出前可以设置一个延迟的时间,显然,这是一个无聊且冗杂的创意,幸好他们最终把这个想法和智能手机结合在了一起。
布朗为这个应用命名为 Picaboo,墨菲以一天18小时的工作强度赶制出了可以使用的产品原型,最终,他们把这个产品展示到了投资人面前。结果让人失望,一位投资人建议他们和百思买合作,这已经是最正面的评价了。更多的人则感到莫名其妙:人们为什么要发会消失的照片?

斯皮格和布朗的信息记录 来源:valleywag
到了夏天的时候,斯皮格开始担心这个主意被人盗用,于是,布朗就着手申请专利。
2011年7月,Picaboo 上线,布朗在宣传中刻意暗示 Picaboo 是一个情侣之间相互发送性意味的应用。然而,始料未及的是,用户只要截屏就能保存那些理应消失掉的图片,为了解决这个麻烦,他们不得不在图片被截取后发出通知提醒用户。到夏季末,Picaboo 就如同又一个将要湮没的应用,它的用户只有127个。

公司的总部曾经位于洛杉矶的文斯海滩 Photograph by Patrick Fallon—Bloomberg/Getty Images 来源:fortune
与此同时,三个创始人之间也分成了截然对立的两派开始相互猜忌颉颃,布朗声称斯皮格和墨菲谋划将他排挤出公司,他以应用专利为武器,把斯皮格的名字排在了公司投资人的最后一位。最终,双方为了股权分配而闹得不可开交。
在 Picaboo 推出仅33天后,三人见面,墨菲声称,布朗提出要求拥有30%左右的股份并把自己的贡献都列了出来,包括最开始的创意、Picaboo 的名字以及幽灵设计,幽灵的灵感源自说唱组合武当帮(Wu-Tang Clan)成员 Ghostface Killah。斯皮格和墨菲对此自然不同意,他们修改了应用的管理密码还切断了几乎所有联系。
第二年春天,布朗发信称将要提起诉讼,他还表示自己可以接受20%的股权甚至即使更少也可以和解。
相同的创始人纷争也发生在 Facebook,结局也没有什么两样。
文克莱沃斯(Winklevoss)兄弟、爱德华多·萨维林(Eduardo Saverin)最终被扎克伯格扫地出门。由于没有任何书面文件可以证明自己的诉求,布朗输掉了官司,最后从公司出局。
随着布朗的退出,Picaboo 也成为过往,在收到一家同名公司发出的停终信后,斯皮格为这个用户寥寥的应用起了个新名字 Snapchat,他和墨菲还给这个应用增加了文字描述功能。但是,一切如故,没有任何起色。
不得已之下,斯皮格只好回到学校完成大四学业,墨菲则在旧金山找到了一份编程工作。
看上去,这两个年轻人正经历着无数平凡而大同小异的故事。
他们创业然后失败,在不断的挫败中终于败下阵来,承认“自己不是酷的人,也不会做出什么酷的事情”。最后,就像大多数常春藤的毕业生一样,他们离开学校后安心找到一份体面的工作,成为中产阶级的一份子。
但是,事情在不知不觉间出现了转机。
在斯皮格和墨菲把重心从 Snapchat 转移走的时候,这个应用的用户增长到了一千,最奇怪的地方在于,用户使用最多的时间段集中在早晨九点到下午三点之间。斯皮格的母亲给自己在橘郡上学的侄子介绍了 Snapchat,由于在学校配发的 iPad 上 Facebook 已经被禁用了,Snapchat 阴差阳错地在橘郡的高中生之间迅速流行起来。
当年年底,Snapchat 的用户增加到了两千多,一个月后,这个数字增长了将近十倍,到了四月份,Snapchat 的用户增长到了10万。
在 Snapchat 用户直线增长的同时,让人哭笑不得的是,尽管仅剩的两位创始人这时都专注于各自的学业与事业,但是,他们依然不得不为服务器和流量费用掏腰包,斯坦福的年轻学生不得不向祖父借钱来支撑,而墨菲则拿出了收入的一半。当 Snapchat 一个月的支出达到了五千美元的时候,两个年轻人意识到,这已经超过了自己的能力范围。
幸运的是,就在他们几乎要无以为继的时候,一个投资人偶然地发现了 Snapchat。

杰瑞米·刘 独具慧眼发现了 Snapchat 来源:Vanity Fair
光速投资(Lightspeed Venture Partners)的杰瑞米·刘(Jeremy Liew)从一位合伙人的女儿听说了这个在硅谷高中已经和 Instagram 和《愤怒的小鸟》(Angry Birds)一样火热的应用。
可是,斯皮格和墨菲在网站上根本就没有留下自己的联系方式,在公司的 LinkedIn 页面上,也没有任何员工信息。杰瑞米利用 whois 查出了网站的所有者,通过 LLC 信息定位到了斯皮格,最终用 Facebook 找到了他。直到看到对方 Facebook 页面上和奥巴马的合影,斯皮格才相信自己没有被骗。
2012年,光速以425万美元的估值向 Snapchat 投资了48.5万美元。转账的那天,斯皮格恰好在上课,他不停地刷新者手机上的富国银行应用,看到资金到帐的那一刻,斯皮格走出了教室,这时候,距离大学毕业还有几周而已,但斯皮格选择了退学。
他还说服了几个人一起退学并搬到洛杉矶加入 Snapchat,公司总部就设在斯皮格父亲的大屋里。最初加入的一名员工甚至不得不借宿在斯皮格妹妹的房间里,墨菲全力写代码然后去休息,而斯皮格则扮演着尝试应用发现里面的 bug 的角色,杰瑞米回忆那时的工作场景,几人称彼此是“狗屎”,在高强度的迭代下,应用升级更新开始完善起来,新的想法也不断被提出。

Snapchat 在2012年推出了 Android 版本并增加了视频功能 来源:mashable
到了2012年5月,在 Snapchat 上每一秒就有25张照片被上传,此时距离它诞生仅仅过了十个月而已,Instagram 实现同样的目标是在其用户数量超过1000万的时候,那是它推出后十二个月时的成绩。到了十月底,用户每天在 Snapchat 上传的照片超过了2000万张,也就是说,每秒有超过231张照片上传。
这时候,他们将目光放到了 Facebook 身上,最初同样都是面向年轻人的社交应用,Snapchat 的竞争优势究竟在哪里,他们不仅要向投资人解释清楚这个问题,同时还要说服自己。
首先,相对 Facebook ,Snapchat 最大的优势就在于更强的亲密性,除了现实生活中的真实关系之外,Facebook 连接更多的是互联网上的虚拟关系,而 Snapchat 则将用户的关系限定在朋友范围内。其次,Snapchat 比起 Facebook 更加年轻。一开始就基于移动互联网发展起来的 Snapchat 更能赢得已经习惯了智能手机的年轻人的青睐。
最关键的是,Facebook 上的监视审查和“报复色情”(revenge porn)等问题从不鲜见,Snapchat 的“阅后即焚”则提供了一种新的信息和社交模式,它本身的成功和流行也侧面印证了用户对此的共鸣和需求。
杰瑞米如此评价 Snapchat 的重要性和价值。

这时,扎克伯格也注意到了这个火爆的应用。
2012年底,他给斯皮格发邮件邀请后者到 Facebook 总部所在地门洛帕克,斯皮格回信答道:我很高心见到你……如果你来见我的话。
在和弗兰克·盖里(Frank Gehry)讨论完 Facebook 总部大楼的设计之后,扎克伯格来到了斯皮格的家乡洛杉矶,安排了一处私人会所来举行这次秘密会面。一俟。到场,扎克伯格就给了两个年轻人一个下马威,他宣称 Facebook 也要推出一个类似 Snapchat 的应用 Poke,并且就在几天后面世。为了宣传 Poke,扎克伯格甚至计划将总部外的大拇指造型换成新产品的标志。
在斯皮格看来,这无疑于 Facebook 发出的“我们要搞死你”的威胁,就在2012年的春天,Facebook 以10亿美元收购了拥有1亿用户的 Instagram。回到公司之后,两人立刻为六名员工每人都订了一本《孙子兵法》。
2012年12月21日,Poke 面世,扎克伯格发信告诉斯皮格希望他喜欢这个应用。斯皮格颇为惶恐,他找到墨菲对 Poke 做评测,墨菲认为这是一个亦步亦趋几乎完全复制了 Snapchat 的应用。
问世第二天,Poke 就登上了App Store 排行榜第一,但是,到了圣诞节那一天,Snapchat 的排名开始疾速上升,反而是 Poke 滑落到了三十名之后,一个月之后,Poke 在 App Store 上坠落到了700名之外。
两个多月后,基准资本(Benchmark Capital)领投了 Snapchat 的1350万美元 A 轮融资,这家公司的估值在6000万到7000万美元间。这时候,Snapchat 上每天有超过6000万信息发出,比2012年底的数字增加了约一千万,它的用户们发送的照片数量此时已经累计超过了50亿张,而这家公司是时也只有10名员工而已。
与此同时,Facebook 以190亿美元的天价收购了 WhatsApp,后者的每日活跃用户约为3.5亿,Facebook 的这一数字接近5.6亿——相形之下,直到2016年底,Snapchat 的日活跃用户才刚超过1.58亿。
到了四月份,Snapchat 上每天上传的图片超过1.5亿张,而 Instagram 的数字是4000万张,它的每日活跃用户达到了500万。
2013年刚刚入夏,Snapchat 就完成了它8000万美元的 B 轮融资,从6月份到9月份,用户每天在 Snapchat 上上传的照片从2亿张增加到了3.5亿张。
这一年秋天,扎克伯格被迫向现实低头,他再度和斯皮格见面,再次提出收购当时没有任何盈利也没有任何盈利时间表的 Snapchat。
“这个世界只有很少很少的人能够做这样的事情,为了一些短期利益把它拿来交易一点都不有趣。”斯皮格回忆自己当时的心态,他和墨菲最后还是拒绝了扎克伯格的报价,他们拒绝掉的是 Facebook 高达30亿美元的现金收购报价。
事实上,为了展现自己的决心,斯皮格早就停掉了自己的Facebook 账户。
到11月,Snapchat 上每天上传的照片数量达到4亿张,作为对比,拥有10亿用户的 Facebook 上每天上传的照片数量为3.5亿张,而 Instagram 的1.5亿用户每天上传的照片为5000万张。此时,Snapchat 的每月活跃用户超过3000万。
在 KPCB 的2013年互联网趋势报告中,Snapchat 被当成一个照片分享增长的典型案例。2013年底,Snapchat 获得了5000万美元的 C 轮融资,在这一年,这家公司获得了三轮超过8000万美元的融资,同时在二级市场上获得了2000万美元投资。
扎克伯格终于认输了,最终,他也不得不承认 Poke “连笑话都算不上”。三个月后,Facebook 在2014年5月将 Poke 从 App Store 下架。
然而,斯皮格无论如何都不会预料到,不久之后,他自己就会被牵扯进一场暴风骤雨之中。

五月底,一批斯皮格在大学期间的邮件曝光,他在信中的语气轻佻,并且使用了大量和性有关的侮辱性词汇来开女性的玩笑,这些信件引起了轩然大波。最终,斯皮格不得不出面道歉来平息众怒,他在公开信声称自己“对在兄弟会的日子被曝光感到异常羞愧……我很抱歉自己过去写了那些东西,写下那些的我就是个混蛋”。
到了9月份,Snapchat 和布朗达成了和解协议,后者最终获得了1.575亿美元的和解金。
终于,斯皮格和公司把自己的麻烦都处理完了。接下去的问题至关重要,并且是这家公司必须面对与解决的难题。早在2013年9月,斯皮格就表示希望在下轮融资之前实现营收。
归根到底,这个问题的答案最后都在 Snapchat 的用户身上。

在2014年进行的一次包含了1600名受访大学生的调查发现,超过77%的大学生会在每天至少使用一次 Snapchat,而和人们印象大相径庭的是,只有月2%的受访者用 Snapchat 来收发色情信息(sexting)。“创意”(37%)、“联系”(27%)、“比信息更简单”(23%)成为受访者使用 Snapchat 最重要的原因。
也就是说,布朗最开始设想主打色情信息的 Snapchat(当时还是 Picaboo)实际上会陷入极度狭窄的应用场景,如果以此作为产品特色的话,即使在吸引一批跟风好奇的用户之后也难以为继。性固然是互联网最无法忽视的动力之一,但是,在移动互联网时代,情况却发生了前所未有的变化。
“阅后即焚”乍听上去的确是天然的色情信息传输工具,但是,悖论的地方在于,如果用户真得热衷收发色情信息的话,他们真得会在意是否能够阅后即焚吗?或者更确切地说,Snapchat 是建立在真实社交关系基础上的,基于移动端的分享交流更频繁的特性,用户会特意掩耳盗铃地使用阅后即焚这种形式来收发色情信息吗?
关系足够亲密的话,根本毋须照片消失来避免尴尬;亲密度未够的话,那么,在若干次好奇尝试收发色情信息之后,用户又哪还有多少热情继续这种行为或在阅后即焚工具上这样做?
从本质上说,Snapchat 的出现及风行源自整个世代的变化迁移。
皮尤的调查显示,在2012年的全美互联网用户中,18~29岁和30~49岁的受访者使用社交网络的比例分别为83%和77%,上述两个年龄段中 Facebook 的用户在互联网用户中的比重则为86%和73%。从2015到2016年,上述两项数据从82%、79%上涨到了88%、84%,50~64岁的比重更是从64%增加到了72%。
在2012年 Snapchat 开始流行的时候,以千禧年世代(出生于1980年到2000年间)而言,这个群体在 Facebook 上的社交关系已经几乎完全成了现实社会关系的互联网映射,除了朋友关系之外,还有家庭、职场等各种社交关系存在。
这实际上和互联网的匿名性以及基于此的自由表达是相违背的,Snapchat 的出现给这群用户提供了一个仅仅和朋友进行更亲密、体验更新先的社交互动方式。
阅后即焚使之消失的并不是色情信息,而是真实社交关系的束缚。

更关键的是,Z 世代(Generation Z,一般将此群体的出生年限定在1995年左右)渐渐崛起,他们天然地更加贴近移动互联网,在 Facebook、Twitter 乃至 Instagram 上的用户群体都逐渐老化的背景下,留给、属于他们这一代的社交应用最后也就只剩下 Snapchat 了。
高盛的数据显示,到2015年时,36~50岁的群体已经属于 X 世代,他们出生于60年代中期到70年代。他们和千禧年世代、Z 世代对互联网的认识和感受自然无法同日而语。
《综艺》(Variety)的调查显示,30%的受访者表示他们选择使用 Snapchat 正是因为父母不用。
也只有 Snapchat 才能提供一个三个世代相对泾渭分明的社交关系网络。从这个角度来看,Snapchat 的出现就是一场打破旧世代的社交定式、重塑新世代社交关系的革命。

数据显示,59%的用户将 Snapchat 当做他们看视频的首选,这一选择比重仅次于和朋友收发信息(63%)。
Snapchat 的 S-1文件显示,在2016年第四季度,25岁及以上用户每天大约会打开12次应用并在其中花费近20分钟,而25岁以下用户一天之中会打开20次以上的 Snapchat,在其中投入的时间则超过20分钟。
在2013年,Snapchat 推出了“我的故事”(My Story,之后更名为 Stories),帮助用户将照片或视频剪辑成为完整的线性作品。到了2015年,又推出了“发现”(Discover)来帮助推广品牌。除了“赞助创意工具”(Sponsored Creative Tools)的贡献之外,广告在 Snapchat 收入中的比重高达98%(2015)和96%(2016)。
对 Snapchat 来说,广告和内容实际上已经成了不可分割的一体,用户观看视频就是广告产生效果的过程。那么,那些打开 Snapchat 更多、在上面花时间更多的年轻用户毫无疑问是 Snapchat 未来向外界证明自己盈利能力的关键。

一个新的世代可以支撑起 Snapchat 吗?
用户增长趋势在放缓,至今还没有成熟可持续的盈利模式,甚至从某种角度而言,两位创始人有着截然不同的性格,家境富裕的斯皮格性格张扬,而有着亚洲人血统的墨菲在公司最早的员工眼中就像“和尚”一样从来不会被人看到苦恼的模样。
不止是创始人之间存在着微妙的不协调,甚至连这家公司本身都不寻常。
本来是一个顺势而起的阅后即焚应用,Snapchat 却自称是一家“相机公司”(a camera company),它踏着时代的浪潮从键盘转换到触控交互、从文本信息进化到涵盖更多更丰富内容的图像,而互联网历史的发展轨迹告诉我们,硬件往往比软件更能推动新的革命的发生,更彻底地改变整个市场、行业和生态的面貌。
Google 和 Facebook 正在做着这样的事情,Snapchat 这个年轻的企业也有这样的野心吗?或者,这只是它的投机与说辞而已?

不久之后,斯皮格和和比他大7岁的可儿完成了订婚。此时,这个身家已经数以十亿美元计的90后刚刚26岁。
在扎克伯格26岁的时候,Facebook 的用户达到了5亿,同时,以他为原型的电影《社交网络》(The Social Network)上映并大获成功。
尽管相隔六年,但80后的扎克伯格和90后的斯皮格的命运却总是若有若无而奇妙地重合在一起。

2017年3月2日,Snapchat 正式在纽交所 IPO,每股发行价为17美元,当日收盘价近25美元,公司市值超过283亿美元。
在过去两年间,Snapchat 的营收从不到5900万美元增加到了超过4亿美元,其 ARPU 则从0.31美元上升到1.05美元,但是,这家公司至今依然还未实现赢利。从2012年到2016年底,这家最初只有6名员工的公司已经扩张到1800多人。
在谈及 Snapchat 的商业化时,斯皮格多次提到了微信,事实上,腾讯早在2013年就参与了这家公司的 B 轮融资,就在这一年初,微信的用户刚刚超过了3亿,同样距离自己的商业化遥遥无期。到了2015年,在社交市场摩拳擦掌却每每不得志的阿里巴巴还领投了 Snapchat 的2亿美元 E 轮融资。不到两年,这家公司的估值上涨了几乎20倍。
与此同时,试图闯出和 Facebook 截然不同的私密社交之路的 Path 也偃旗息鼓,最终落得泯然众人的下场。Clipchat 以及 Wickr 等借鉴 Snapchat 的应用终于都无一例外地成为了赢家通吃的牺牲品。
经历了Google Wave 和 Google Buzz 的接连惨败之后,Google 野心勃勃推出的 Google+再度没能扭转这家搜索巨头在社交领域的颓势,最终惹得天怒人怨成为一个名副其实的社交鬼城。
尽管和 Snapchat 失之交臂,但是扎克伯格在其他的领域向外界展示了其雄心,在2014年他以20亿美元收购了 Oculus VR。
但是,Facebook 和 Snapchat 的战争并未画上句点,前者推出了24小时内阅后即焚的 Facebook Stories,而已经被 Facebook 收购的 Instagram 也同样推出了自己的 Stories。
而上市以来20天内,Snapchat 的估价已经从最高点的近29美元跌至现在的不到21美元。
新时代已然在喧嚣中来临,旧时代的硝烟却未消褪,反而愈来愈激烈。
这便是 Snapchat 至今的故事。(本文首发钛媒体,记者/胡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