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王奇婷
墨西哥湾石油泄漏给鸟类造成致命伤害。目前，国际鸟类救援研究中心开始对海鸟进行清洗，“人类使用石油，就要为任何因石油引起的生态灾难负责。”国际鸟类救援研究中心对记者说。
墨西哥湾石油泄漏已持续了整整一个月，国际鸟类救援研究中心(IBRRC)的救援队伍和志愿者们却一刻都没有休息。事故发生后，IBRRC执行董事杰伊·霍尔库姆(Jay Holcomb)带领一批专业鸟类救援人员赶往美国南海岸，与其他救援队会合，搭建临时救援基地，清洗并救治受石油污染的海鸟。截至5 月20日，救援基地共捕捉了15 只海鸟，其中4 只治愈并放生，6 只正在接受清洗和治疗，2 只死亡。
杰伊·霍尔库姆向《外滩画报》介绍，现在情况乐观的地方在于，石油还未大面积涌向鸟类栖息地——密西西比河三角洲外岛。5 月份正值一些海鸟，如棕色鹈鹕、燕鸥等鸟类的繁殖期，“如果一旦蔓延到它们的栖息地，情况将不堪设想。”杰伊说，“小鸟需要鸟爸爸和鸟妈妈轮流孵化。孵化后还需轮流照顾喂养。一只海鸟受到污染不能回巢，另一只单独孵化成功的几率几乎为零。这也是美国渔业与野生动物局最头疼的事。”
拯救生命也是赎罪
英国广播公司BBC 援引鸟类保护组织“奥杜邦协会”负责人梅拉妮·德里斯科尔的话，称此次石油泄漏可能导致近30 种鸟类遭浮油威胁，包括苍鹭、鹈鹕、蛎鹬以及燕子、颊白鸟等迁徙鸟类。一只北方塘鹅被清洗完毕后，工作人员在它腿根部处贴了一张绿色卷标，写着 “No.1”。它是原油泄漏后第一只被救起的幸运儿。5 月5 日，这只鸟在一层厚重的原油中游向救援船只，并跳上为它伸出的竿子。杰伊·霍尔库姆说， “当时这只北方塘鹅正处在石油泄漏最严重的区域，离岸20 英里。它能找到一艘救援船，真是非常幸运。否则它很可能在一小时内丧命。”经过彻底的清洗和休息，这只北方塘鹅已于5 月11 日被放生到佛罗里达东海岸，远离石油污染的鹈鹕岛。现在，临时医院内已有上千枚绿色卷标准备就绪，在等待更多鸟儿康复，并重归自然。
几滴原油对海鸟来说都可能是致命的。国际鸟类救援研究中心的网站图解显示，当鸟类的羽毛被原油覆盖后，会丧失防水和保温功能。冷水浸透皮肤后，鸟类会因体温过低而死亡。同时，鸟类在用嘴清理羽毛时，一旦摄入原油中的有毒物质，会导致腹泻和脱水等中毒症状。然而，为海鸟去“油”并非易事。“抓到海鸟后绝不能立刻清洗。受污染的鸟通常体温过高，并且可能几天没进食了，在我们抓到它时就已经脱水。” 杰伊·霍尔库姆说。救援人员有一套严格的规范程序——首先为海鸟做完整检测、提供食物，并在充足休息后准备进行一连串浸泡和漂洗，通常洗涤时间为45 分钟，用水300 加仑，受污染特别严重的海鸟则需要更细心的照顾。
“海鸟们知道人类是在帮助它们吗？”“不，它们不知道。”杰伊回答说， “它们是野生动物，清洗过程会使它们高度紧张。通常，它们都会把我们看作想要吃掉它们的食肉动物。被喂养之后，它们会表现得稍微友好一些，但它们会需要一个空间——就像人与人之间的‘舒适范围’(comfort zone)一样。”即便如此，国际鸟类救援研究中心还是一直秉承着这样的哲学：“在这个生物共生的地球上，人类使用了石油，就要为任何因石油引起的生态灾难负责。这也是一种赎罪。”
二十年前的石油泄漏噩梦
美国历史上出现过最严重的一次原油泄漏事件发生在20 多年前。1989 年3 月24 日，美国埃克森公司的一艘“瓦尔德斯”号油轮为避开冰山，在阿拉斯加威廉王子湾搁浅。船体被划开，造成总计约110 万加仑原油泄漏，覆盖海面达1300 平方千米，并冲上了1300 多千米长的海岸，引发了一场生态劫难——大约有近30 万只海鸟、1000 只水獭以及其他哺乳动物和鱼类受污染而死亡。当时，杰伊·库尔霍姆接到紧急电话，就立即带着救援队伍奔赴威廉王子湾，在那里开始了长达六个多月的救援工作。在之后的六个多月里，他们总共接手治疗1604 只海鸟，其中801 只治愈并放生，803 只死亡。
“我们在空气中就能嗅出石油的味道。”杰伊回忆道，“沿岸海面连同石油都已结了冰，有3 英尺厚！而且那时阿拉斯加气候非常恶劣，异常寒冷，再加上受污染的海鸟羽毛失去了保温功能，它们在短时间内就会死亡。”和那一年相比，这次墨西哥湾漏油事件无论在地形、气候还是泄漏程度上都相对乐观。“毕竟我们熟悉这里的海湾地形和附近海鸟的种类。温暖的气候也能给受石油污染导致体温过低的海鸟争取时间。”
“埃克森·瓦尔德斯”漏油事件已过去21 年了，经历了大大小小与死神和时间的斗争，杰伊·库尔霍姆早已成为鸟类救援领域的老兵。“我们在任何方面都比以往更有经验了。虽然在物流上没有显著的进步。在威廉王子湾内需要驾着小船才能接近海鸟，在墨西哥湾内也一样。不过放心，我们能应付得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