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山大学陈小明:甘坐基础研究冷板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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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人物档案 陈小明,1961年生于广东揭阳市。中山大学化学系本科、硕士研究生毕业,1992年获得香港中文大学化学系博士学位。后回到中山大学工作。1994年底破格晋升教授,1996年被选为无机化学专业博士生导师。1999年被教育部聘为长江学者奖励计划特聘教授。现任中山大学化学与化学工程学院院长。曾获得国家杰出青年科学基金等。 陈小明主要从事功能金属配合物和聚合金 |
甘坐基础研究冷板凳,遗憾成果未能转化为生产力
一直在花钱,不好意思
陈小明48岁
“对我个人来说,这纯属偶然,我从来没有预想到今天。我一直都运气比较好,读书的时候能遇到好老师,工作的时候能遇到好同事。”
一生从事的化学研究并非自己的选择,走上学术道路也并非有意经营———陈小明的人生道路平常而不凡。对他而言,人生仿佛本该这样,一步一步向前走,能走多远走多远。如今,他已是中国科学院院士,众人瞩目的学术权威,他对人解释说,我的人生充满幸运。
可反对校长意见,我喜欢这氛围
记:恭喜陈老师。当选中国科学院院士,您算是“成功”了吧?
陈小明(下称“陈”):算是吧。对我个人来说,这纯属偶然,我从来没有预想到今天。能取得这样的成绩跟客观环境有关,我一直都运气比较好,读书的时候能遇到好老师,工作的时候能遇到好同事。
最近十年来,我对中大的氛围很满意。我跟学校各个部门,甚至跟校长书记,都可以自由地交换意见,也可以反对校长的意见,前些时候还不小心错误批评了校长。
中大开会是能开玩笑的。我们可以拿校长来开涮。实际上校长水平比我们强多了,年龄也比我们大。领导碰到我,问得最多的是,“小明,要注意休息,不要干得太辛苦了”。
这样的日子比较愉快,氛围宽松。别的学校都搞论文奖、算工分的时候,中大吃“大锅饭”。中大SCI论文数量不多,但前些天看到网上的一个统计:中大论文平均引用率排名第二,这说明灌水论文少。这跟学校的政策有很大关系,学校领导就曾公开说,学校的会陈小明可以不来,不过给学院分钱的会就可以来。
记:今年院士比较年轻,您只有48岁。
陈:我觉得这里面有历史原因。我是1994年底破格评教授,从副教授到教授只用了一年。我们一起破格评上教授的一共有5个,其他的几位后来成绩也都很好。
我们这代人的运气很好。文革的影响还没有消除,前面的断层给了我们补上去的机会。现在高水平的学者很多,我就曾经觉得,如果这次评不上院士,可能以后就再也没有机会了。
基础研究比较冷门,但我不着急
记:您所研究的领域是什么?
陈:我主要从事功能金属配合物和聚合金属配合物超分子体系的分子设计、合成和结构与性能研究,就是金属和有机分子组装。打个比喻,像盖房子一样,用金属离子把有机分子粘起来,按照一定规律,可以粘出很多花样,包括柱层式,一些分子做柱,一些分子做层。这样就产生了有一定结构的化合物,可以做成反应器进行化学反应,也可以储存气体,还可以气体分离。
人们现在最想做的就是储存氢气,现在用高压气瓶储存,成本大、工艺难,也容易爆炸。而在我们的研究里,化合物孔径不同,能允许通过的分子大小不同,这是一种可能的储存原理。我们的实验中看到了一些希望。一旦能够实现氢气高密度储存的话,就可以作为交通工具的洁净能源,对未来的能源工业有很大帮助。
我的工作还涉及化学传感器、分子适应材料等。总的来说比较偏向基础研究,都没有转化成生产力,一直在花钱,不好意思。
记:提到经费,您有没有过这方面的困扰?
陈:我拿到的第一笔经费是2万块,1996年获得国家杰出青年基金后,经费压力就不大了。在社会上,基础学科可能会冷淡一些,这在全世界都一样。
现在科研经费比过去多了十倍以上,但是做得好的人也非常多。还是有“僧多粥少”的问题。
记:听说您一直骑自行车上下班?
陈:住在学校里面,五分钟就到了,买个车干嘛?我比较懒,不喜欢出去。会出差,但是在广州市很少出去走。现在我很多路都不认识,楼盘盖得太快。我也没有时间去学开车。
培养“杰青”要看对科学有无兴趣
记:您是1961年生人。读书的时候应该遇上“文革”了吧?
陈:初中毕业后,我做过半年农民。那时候文革刚结束,学校停办,也不提倡考试。所以实际上,从小学到初中我都没怎么读书。一到农忙就回家帮忙。我从一年级就干过农活,割过水稻,头一天就把手割破了,所以记得很清楚。
记:后来高考怎么考上了中大化学系?
陈:我哥77年考上了一个很好的大学,这是一个很大的鼓励。到中大读化学算是个意外。本来打算陪哥哥一起读书,志愿报的华工建筑专业,第二志愿才是中大化学系,但县招办一个人“捣乱”替我改了志愿。当时觉得反正有得读就好了,过了几年后才知道。这也是跟中大的缘分。
记:既然不是自己主动挑选的,后来怎么坚持走了化学这条路?
陈:我脑子比较简单,也不想做生意,不喜欢在外面跑。我觉得大学比较自由,高兴多干点,不高兴少干点儿。
我的学术研究是从研究生导师、中科院院士范海福老师开始的,硕士毕业后,我到中山医科大学搞了三年生物化学。后来觉得有必要读博。香港的麦松威教授跟范老师有过学术合作,去香港又不用考GRE,所以一去又是三年。
记:您培养过两位全国优秀百篇博士论文获得者,还有“杰青”。当一个好老师,有没有什么经验?
陈:(笑)经验多了。最重要的是培养学生的自信心和兴趣--做科研很辛苦,如果没有兴趣就经常会放弃或者马马虎虎,错过很多好机会。
记:现在学生都把自己的导师叫做老板,您的学生呢?
陈:我不喜欢!师生之间不是雇佣关系,老师和学生应该是一个团队,分工不同而已。
南方日报记者张胜波
通讯员李汉荣王丽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