图为：科学松鼠会新书《当彩色的声音尝起来是甜的》
□ 唐多令
古人宋祁有一名句：“红杏枝头春意闹。”著一“闹”字，有人认为尽得风流，也不乏有人揶揄，比如清人李渔就认为“殊难著解”。这场文字公案到了现代有了盖棺论定。众所周知，钱钟书告诉我们——“闹”字是把事物无声的姿态说成好像有声音的波动，仿佛在视觉里获得了听觉的感受，他认为这种手法叫“通感”。钱钟书如是定义，“在日常经验里，视觉、听觉、触觉、嗅觉、味觉往往可以彼此打动或交通，眼、耳、舌、鼻、身各个官能的领域可以不分界限。颜色似乎会有温度，声音似乎会有形象，冷暖似乎会有重量，气味似乎会有锋芒。”
对于自然科学人士来说，“通感”已经是一个关注已久的生理异常话题，不过他们的称呼是“联觉”——虽然他们都共享一个英文单词Synaesthesia，词根源自两个希腊单词，“syn”表示联合，词根“aesthesia”意为感觉。
根据松鼠会韩彦文同学的考证，“联觉”定义表示为“某种感觉刺激在引起相应感知的同时，还会引发另外一种感觉”，而且在17世纪就有科学文献记载一个人感到喇叭发出的声音是猩红色。据说《洛丽塔》的作者纳博科夫就是一个联觉人，理由是他经常与母亲争论字母是什么颜色。八卦的事情还有很多，联觉可以使音乐具备味道，声音有了颜色，甚至出现“彩色的声音尝起来是甜的”——咦？科学或者科普可以如此好玩？是的，这就是松鼠会式的科普，在《当彩色的声音尝起来是甜的》中这样的文章屡见不鲜，有知识、有趣味、有掌故。
说起松鼠会，这个由一群年轻理科同学组成的科普小组虽然2007年才成立，但却以燎原之势正在迅速蹿红，“动物预报地震”、 “毒奶粉”事件中的独到声音提升了松鼠会的影响力，松鼠会群博不仅入选“德国之声”举办的国际博客大赛“全球最佳博客”，同时也频频出现在《焦点访谈》等主流媒体，不少人把这“星星之火”作为科普复苏的标志，同好者摩拳擦掌，准备见证中国科普史的伟大复兴时刻。
热情可嘉，不过在我看来，松鼠会的成功只是揭示了我们过去科普的失败。道理很简单，往往今天告诉某研究是这样说，所以结论是a，明天就听说另一个研究是那样，所以结论是b，a与b往往南辕北辙，每一次都斩钉截铁，但越不容置疑的，也越难以持久，于是科普以粗暴开始，以边缘结束。
《当彩色的声音尝起来是甜的》出版时，也遭遇了一场口水争论，导火索在于时评家连岳在序言中强调“科普作者，应该也把谦卑放在第一位”，引发一些科普作者的抵制，这也许再度暴露了对科普传播的一贯认知缺失。
科普归根结底是传播常识，钱钟书的通感是常识，松鼠会的联觉也是常识，都是对多元世界的不同解释。在一个常识稀缺的年代，传播科普无疑非常值得尊敬，但是常识第一法则就是每个人都应该表现得足够谦卑——即使你自认无所不知，而又面对一群所知之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