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琳
83岁的大卫·艾登堡(David Attenborough)爵士老而弥坚，数月之后，这位英国评论家称为“达尔文和怪医杜立德的综合体”的传奇人物，将继续踏上冒险之旅，前往神秘的南极进行科学探索，旨在考察全球变暖对当地的具体影响。
大卫·艾登堡的第六部关于大自然的纪录片《自然的伟大壮举》(Nature's Great Events)也正在BBC一套热播，大卫·艾登堡在片中亲自担当解说。在达尔文诞辰200周年，以及《物种起源》发表150周年之际，人们很自然地会将这位“擅长”发现新物种的博物学家与科学奠基人联系在一起。
“古有达尔文，今有艾登堡”
“与大卫·艾登堡爵士一起进行开创性的探索，了解一个壮观、不受重视但却近在咫尺的迷你世界吧。这里不只有昆虫与甲虫，还有奇特的蝉虫、会发出荧光的蠕虫、吐丝技巧纯熟的蜘蛛，以及专吃蝙蝠的蜈蚣，更别提其他各种奇妙的生物的惊人行为。凭借现代的光学与计算机控制技术，我们终于真正了解这个超级热闹的迷你昆虫世界。”这是大卫·艾登堡的另一部得意之作——《矮树丛里的无脊椎世界》的介绍词。正如很多人所说的那样，“古有达尔文，今有艾登堡。”大卫·艾登堡是一个掌握了现代先进技术的“达尔文”。
而在180年前，达尔文却没这么好的“运气”。某日，达尔文在英国的乡村里寻找新昆虫标本。走着走着，他发现两只有趣的甲虫，于是他用两只手各抓了一只甲虫。接着，他又看到一只更加有趣的标本。但是他不想放弃他已经拥有的那两只甲虫，于是达尔文将其中一只暂放在他的嘴巴里。出乎达尔文意料的是，嘴里的虫子喷射出了毒液，达尔文只得将它吐了出来，但一松手，他同时也丢掉了另外两只昆虫。结果他什么也没得到，只得两手空空地回家。
在大卫·艾登堡18岁的时候，他第一次拜读达尔文的《物种起源》，就被百年之前的著作完全迷住了。“那是一本非常有趣、非常易读的书，读这本书的时候，我全然忘记了时间，一口气就读完了它。”至此，达尔文的书和经历就像在大卫·艾登堡心中扎了根，他时常成段引用达尔文著作中的文字，直到他为拍摄自然界的纪录片，开始了远行。和达尔文一样，大卫·艾登堡冒险去过诸多人迹罕至之处后，都会回到位于英格兰肯特郡的家中休息，不同的是达尔文长达5年的冒险之后，再也没有远离肯特的家，而大卫·艾登堡则会休养生息之后，继续上路。
继续达尔文之路
1831年12月7日，原本准备到英国乡下当牧师的年轻人达尔文，跟随着测量船“小猎犬号”从英国普利茅斯(Plymouth)港出发。航行肩负测量南美洲海岸线的任务，因此主要航程都是围绕着南美洲东西岸，巴西、阿根廷、智利以及厄瓜多尔的加拉帕戈哥斯群岛(Galapagos)。
“在南美洲西海岸的加拉帕戈哥斯群岛，各个岛屿的自然条件相似，但各岛所产的鸟和龟却大不相同。这种现象让达尔文逐渐萌生了生物进化的思想，最终写出了《物种起源》。”2006年，大卫·艾登堡沿着达尔文的道路，在80岁生日时，率领他的摄制组来到了这片神奇的土地上。分布于400公里的公海海域的13座主岛和60多座小岛、岩礁和暗礁、火山形成了惊人的地貌，从而让加拉帕戈哥斯岛成为一个天然的具有各种复杂进化环境的自然实验室，在整个被达尔文形容为一个“自我世界”中，生存着海鬣蜥、海燕、蓝脚鲣鸟、象龟等罕见生物种类。大卫·艾登堡此行的主要目的是拍摄象龟。
和达尔文相比，大卫·艾登堡的冒险绝不止于从英国到南美洲的路线。在他的纪录片中，常常会有让人叹为观止的生物画面——中墨西哥森林里5000万只王蝶上演一场“蝴蝶风暴”；在非洲一个充满碳酸钠的湖上有300万只火烈鸟正努力觅食；十数万条四脚蛇在举行疯狂的交配派对；南极的冰天雪地中有喧哗的帝企鹅和它们嗷嗷待哺的下一代。每次有新发现对大卫·艾登堡已经是一种习以为常的生活方式，但是真正驱动他继续达尔文探险之路的另一层原因是，“在我离开大学后，科学家提出了基因理论，这种现代理论似乎与达尔文的理论没有联系，我们对生物进化的很多细节还没有真正弄明白，但最近科学家的努力和发现令人看到了惊喜，探索会继续进行。”
在21世纪捍卫达尔文理论
“达尔文并不是我心目中的英雄，因为我觉得英雄是那种拿着宝剑的勇士，而达尔文却是智慧的化身，他为所有的问题提供了答案。”大卫·艾登堡这样解释达尔文在自己心中的地位。在电视纪录片行业摸爬滚打50多年，大卫·艾登堡已经建立了威信，他时不时收到观众们热情洋溢的信件，但其中也有很多是与他讨论达尔文进化论的人。
在多年之前，大卫·艾登堡遇到这种事情，总是谨慎地回避，他不想引起学术上的争论。但现在，他已经表明了自己的立场，“很多人写信跟我说，进化论只是一种理论。在我看来，它不只是纯粹的理论，它是确实可信的事实。”大卫·艾登堡说：“你可以把‘物竞天择，适者生存’看作一种机制，对，它的确是一种机制，但你无法否认，恐龙演化出了鸟类，哺乳动物繁衍出了鲸的事实。”大卫·艾登堡说，在自己的节目里，到处都有达尔文进化论的证据，“人类也是自然的一部分，也无法逃离自然进化的法则，我还是从猿猴演化而来的。” 大卫·艾登堡说，无论是基因学的研究，还是未来的任何技术，都会证明科学的事实。
“哥白尼证实了地球并非‘宇宙中心’，达尔文则将人类从‘自然界的中心’移走。”现在，大卫·艾登堡最想弄清楚的问题，就是人类在对地球演变的过程和生物进化过程中，担当着什么样的角色，这将继续为达尔文提出的进化论提供更深层次的证据。在他的纪录片《自然的伟大壮举》中，有北极圈稀奇动物“独角鲸”在春天冰层融化时成群迁徙觅食的场面。“北极圈气候发生变化，独角鲸的适应力恐怕比北极熊还差，若没有冰层掩护，独角鲸要对付人类捕鲸者以及其他鲸类的竞争，恐怕无能为力。”而他的下一个目的地是地貌情况更加变幻莫测的南极：“当你在那里的冰河上不小心掉了一只手套，那就意味着你把自己的手也‘丢’了。”多年之前，大卫·艾登堡登上过这片土地，今年，这位现代版的“达尔文”将继续带着摄像机前行。
